日子一天天過去，清韻和離侖之間的日常越來越默契。
清韻每天早上會泡一杯茶，端到離侖面前。
離侖每天會喝掉那杯茶，然後說“還行”或“不錯”。清韻每天下午會整理樹根，離侖會在旁邊看著，偶爾說一句“那片葉子別動”或“那條蟲子是租客”。
清韻每天傍晚會講一個冷笑話，離侖會面無表情地聽完，嘴角有極細微的弧度。
清韻每天晚上會蜷縮在樹根上，小聲說一句“晚安，大人”，然後閉上眼睛。離侖每天會等她睡著之後，睜開眼睛，看她一眼。“晚安。”他在心裡說。
聲音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差點沒聽到。但他確實說了。每天都說。
住下第五十天。這天傍晚，清韻照例講完冷笑話，準備去睡覺。離侖突然叫住了她。
“清韻。”清韻愣住了。這是離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大、大人？”離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面前。是一顆果子。
但不是普通的果子。這顆果子通體金色，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光是聞一聞就覺得渾身舒坦。“這是……”“金元果。能提升內丹的恢復速度。”
清韻看著那顆果子，又看著離侖。“大人……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離侖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你太弱了。”
他說，“弱到連只兔子都打不過。如果我不管你，你活不過三天。”清韻知道這是真話，但她也知道這不是全部的答案。
“謝謝大人。”她把金元果抱在懷裡，心裡暖暖的。她突然覺得，在這片槐樹林裡，在離侖身邊她不只是“苟住了”。
她好像……有了一個家。“晚安，大人。”
她說，聲音有點哽咽。“晚安。”離侖說。這次他沒有在心裡說。他確實說了。清韻聽到了。
她笑了，蜷縮在樹根上，抱著金元果，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好夢。夢裡有一棵巨大的槐樹，樹下有一個男人，男人有一雙金色的眼睛。
他在看著她，嘴角有淡淡的微笑。“晚安。”他說。清韻在夢裡回答：“晚安，離侖。”
“抱大腿是一門學問。”清韻在小本本上寫道。“首先，你要選對大腿。不是所有強大的妖都值得抱有些妖雖然強大，但也會吃你。你要找一個不會吃你、願意保護你的大腿。”
“其次，你要讓大腿覺得你有用。你不能白吃白住，你要提供價值。泡茶、整理樹根、講冷笑話這些都是價值。雖然看起來微不足道，但日積月累，大腿會習慣你的存在。”
“最後，你要讓大腿覺得你無害。你不能給大腿添麻煩，不能惹事，不能挑戰大腿的底線。你要讓大腿覺得保護你是一件不費力氣的事情，這樣他就不會覺得你是負擔。”她寫完這些，放下爪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清韻，你真是個天才。”她對自己說。然後她從小窩裡爬出來，去給離侖泡茶了。
“大人，請用茶！”她把茶杯端到離侖面前，笑容燦爛。離侖接過茶杯，抿了一口。“不錯。”清韻的笑更燦爛了。
“大人，我今天有一個新的冷笑話！”
“不聽。”
“就一個！很好笑的！”
“……”
“大人，你知道為什麼水凝獸不會迷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