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到營地的時候,離侖正站在帳篷前面等著。
月光下,他的臉色看起來很平靜,和平時一樣冷。
但清韻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才鬆開。
“回來了?”他說,語氣平淡。“嗯!”清韻跑過去,仰頭看著他,“趙遠舟沒事了!我用藍光幫他壓制了戾氣!”離侖看了趙遠舟一眼。趙遠舟微微點頭,表示她說的都是真的。
離侖的目光又落回清韻身上她的熒光比平時暗了一些,但還不至於虛脫。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清韻意想不到的話:“以後他發作的時候,不要靠近他。”
清韻愣住了:“為什麼?我可以幫他的!”
“我說不行就不行。”離侖的語氣不容置疑。“離侖!”清韻急了,“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能幫到他!”
“我不講道理。”離侖轉身就走。清韻看著他的背影,氣得在原地跺腳:“離侖!你等等!”她追了上去。
趙遠舟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帳篷後面。
月光下,清韻的小身影追著離侖的大身影,像一顆藍色的流星追著一顆黑色的恆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裡還殘留著一點點藍色的熒光,在月光下微微閃爍。
他握緊拳頭,把那點熒光握在手心裡。“也許我可以靠近她。”他對自己說。
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這個念頭。不行。他是戾氣的容器。他不能。他把手鬆開,掌心裡的熒光己經消散了。什麼都沒有了。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帳篷,腳步比平時沉重了很多。月亮還掛在天上,又大又圓,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清韻追著離侖跑了好一會兒,才在營地邊緣的一棵大樹下追上他。
離崙背對著她站著,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肩膀繃得很緊,周身縈繞著一股冷冽的氣息不是平時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而是一種壓抑的、隱忍的冷,像火山噴發前的那種沉默。
“大人!”清韻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你走那麼快乾嘛!”離侖沒有看她。
他靠在樹上,仰頭看著月亮,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大人,”清韻繞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你為什麼生氣?”
“沒有生氣。”離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騙人!你明明生氣了!”清韻急了,“你每次生氣都這樣不說話、不看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離侖低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焦急、有委屈、有不解。她的尾巴緊張地卷著,熒光一閃一閃的,像她不安的心跳。
“我沒有生氣。”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點點,但還是硬邦邦的。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幫趙遠舟?”清韻追問,“我能幫到他!你也看到了,我的藍光能淨化戾氣!雖然只是暫時的,但至少能讓他不那麼痛苦!”離侖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他危險。”他說。“我不怕危險!”
“你應該怕。”
“為什麼?”清韻的聲音大了起來,“趙遠舟不會傷害我的!他說過不會傷害我!我相信他!”離侖的眉頭皺了起來,眉心擠出一個淺淺的“川”字。
“他失控的時候,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他不想傷害你,但戾氣不會聽他的。你離他越近,就越危險。”
“可是我能幫他壓制戾氣”
“那誰來幫你?”離侖的聲音突然提高了。
清韻愣住了。月光下,離侖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不是冷,不是怒,而是一種她從來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