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侖走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趙遠舟離開澧城的時候，在城門口遇到了一個守城計程車兵。
士兵說，天還沒亮的時候，有一個穿黑衣的男人從城裡走出來，朝北邊走了。
他的頭髮是灰白色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是空的，像兩口枯井。他的手裡攥著一支白玉簪子，攥得指節都發白了。
“他看起來像丟了魂一樣。”士兵說，“我叫他，他也沒聽到。
就那麼一首走，一首走，消失在晨霧裡。”趙遠舟朝北邊看了一眼。北邊是連綿的山脈，是古老的妖族聖地，是沒有人煙的地方。
離侖去那裡做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離侖不會放棄。
他會一首找，一首找，首到找到清韻。不管用多久，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會找到她的。”趙遠舟在心裡說。
然後他轉身朝南邊走了。南邊是人間的城鎮，是輯妖小隊需要去的地方，是清韻想讓他去看看的世界。
文瀟跟在趙遠舟身後，走了很遠之後，回頭看了一眼白澤神廟。
神廟在山頂上，被晨光鍍上了一層金色，像一座漂浮在雲端的宮殿。
她想起第一次來白澤神廟的時候，清韻趴在她的肩膀上，好奇地東張西望，問東問西。
“文瀟姐姐，白澤神廟好大！比槐樹林大多了！”
“文瀟姐姐，那個白澤獸的雕像好威武！它是活的嗎？”
“文瀟姐姐，神女大人長什麼樣？好看嗎？有趙遠舟大人好看嗎？”文瀟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伸手擦掉，但新的眼淚又流出來了。
“清韻，”她在心裡說，“你這個笨蛋。說好要苟到大結局的呢？”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山間，吹過白澤神廟的屋簷，吹過她臉上的淚痕。風裡有槐花的香氣。
五、輯妖小隊解散輯妖小隊暫時解散了。
趙遠舟要去南邊，文瀟要留在白澤神廟附近處理一些事務，卓翼宸要回宗門覆命。
三個人在城門口分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互相點了點頭。
“保重。”卓翼宸說。“你也是。”文瀟說。趙遠舟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地平線。
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白衣在風中飄動，看起來和平時一樣溫潤如玉，風度翩翩。但文瀟知道，他不一樣了。
他的笑容不一樣了。以前他笑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現在他笑的時候，眼睛裡是空的。
“趙遠舟，”文瀟叫住他，“你不要太自責。”趙遠舟回過頭，看著她。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是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沒有到達眼睛。
“我沒有自責。”他說。文瀟知道他在說謊。但她沒有拆穿。她只是點了點頭，說：“路上小心。”趙遠舟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白色的小點，消失在地平線上。文瀟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風從山間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清韻，”
她在心裡說，“你看到了嗎？你走了，所有人都變了。離侖變得不像離侖了，趙遠舟變得不像趙遠舟了。他們都很難過，都很想你。”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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