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侖看著她的臉。他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樣子不是水凝獸的藍色小臉，而是人類的、少女的臉。
她的五官很精緻，和當水凝獸時完全不同，但離侖一眼就認出了她。
是她的眼睛雖然閉著，但他知道那雙眼睛睜開的時候，一定是亮亮的，像兩顆星星。
“她什麼時候能醒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怕吵醒她。
守護者站在他身後，沉默了一會兒。“需要妖族至寶和……代價。”她說。
離侖轉過身，看著她。“什麼代價？”守護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琥珀色的光。“復活她需要強大的生命力作為代價。你願意嗎？”
“願意。”離侖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即使你的修為折損大半？”守護者問。
“願意。”
“即使你的壽命縮減？”
“願意。”
“即使你從此以後，再也無法恢復到從前的力量？”離侖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種苦澀的瞭然。
“我說了，我願意。”守護者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離侖的眼睛那雙疲憊的、深陷的、灰白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純粹的、執著的堅定。
“你真的很像她。”守護者輕聲說，“和她一樣固執。”離侖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光團裡的清韻，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尾巴虛影，看著她身上那層淡藍色的光。“開始吧。”他說。
聖樹內部的空間比離侖想象的還要大。光團懸浮在大殿中央，離侖站在光團前面，仰頭看著裡面的清韻。
她的身體蜷縮成一團，膝蓋抵著胸口，雙手抱在胸前，像在保護著什麼珍貴的東西。她的頭髮是淡藍色的，很長很密，在光團中飄散開來，像一片藍色的海。
她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細細的血管。
她的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夢話。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的十條尾巴虛影。
那十條尾巴不是實體的，而是光影，在藍光中若隱若現。每一條尾巴都有不同的顏色有的金色，有的銀色，有的淡藍，有的淺紫。
它們在光團中緩緩飄動，像十條不同顏色的絲帶在風中飛舞。
離侖從來沒見過十尾神狐。他不知道十尾神狐長什麼樣，不知道十尾神狐的力量有多強大。
但他知道這就是清韻。不是那隻巴掌大的、嘰嘰喳喳的、總是講冷笑話的水凝獸，而是真正的、本來的她。
“她一首是這樣嗎？”他問，聲音很輕。守護者站在他身後，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光團裡的清韻。“從三百年前就是這樣。她轉世之後，神魂就回到了這裡沉睡。水凝獸的身體消散後，神魂歸位，她就回到了這裡。”
“三百年……”離侖喃喃地說。她在這裡睡了三百年的，等他來找到她。“她什麼時候能醒來？”他問。守護者沉默了一會兒。
“需要兩樣東西。”她說，“第一，妖族至寶。那是一件能承載強大力量的器物，用來重新凝聚她的身體。”
“第二呢？”
“代價。”守護者看著他，“復活她需要強大的生命力作為代價。不是普通的法力，不是普通的靈力，而是生命本身。本源之力。”離侖的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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