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舟坐在屋頂上,看著遠處的天空。月亮很圓,月光灑在屋頂的瓦片上,像是鋪了一層銀霜。
夜風溫柔地吹過,帶著桂花的香氣小城裡的桂花開了,甜絲絲的,讓人想起很多事情。他聽到院子裡傳來清韻的笑聲,然後是離侖低沉的聲音。
兩個人在說什麼,他聽不清,但清韻的笑聲很清脆,像是風鈴在響。
趙遠舟的嘴角微微翹起。她高興就好。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茶杯。茶己經涼了,但他沒有去換。
他就這樣坐在屋頂上,看著月光,聽著院子裡的笑聲,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難過。
他以為他會很難過,但實際上沒有。也不是不甘心。他以為他會不甘心,但實際上也沒有。
是什麼呢?他想了一會兒,然後找到了一個詞釋然。是的,釋然。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清韻的那天。他在槐樹林裡,看到一隻巴掌大的水凝獸縮在樹根旁打盹。
她醒來的時候,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往後縮,然後說“我知道,所以我在抱大腿”。
他當時就笑了。他覺得這個小傢伙真有意思。
明明那麼弱小,明明隨時可能被吃掉,卻還能理首氣壯地說“我在抱大腿”。不是求饒,不是哭訴,是認真地、坦誠地告訴他我在抱大腿,這是我的生存策略。
從那天起,他就開始注意她了。他經常“路過”槐樹林,每次都帶著不同的理由“路過,來看看你”
“路過,給你帶了人間的點心”
“路過,今天天氣不錯”。
他知道離侖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善,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想看看她。看她給離侖泡茶,雖然難喝但很認真。
看她講冷笑話,把自己逗笑了,離侖面無表情。看她救治受傷的小妖,明明法力低微,卻還是心軟。
他喜歡她。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了。但他沒有說。不是因為他不想說,是因為他知道她的心不在他這裡。
她看離侖的眼神,和看他的不一樣。看他的時候,是欣賞,是好奇,是“這個人好好看”。
看離侖的時候,是依賴,是信任,是“在他身邊就安心”。他分得清。後來她消散了。
他站在血泊中,看著她化作淡藍色的光點,消失在夜空中。
他伸手想抓住什麼,但只抓到一把空氣。
他的身上有她的內丹化成的一半禁制,淡淡的溫度,像她的手掌。
他每天都會摸一摸那個位置,感受那一點點溫度,告訴自己她還在。
然後她回來了。變成了妖神,銀白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睛,美得讓他認不出來。
但她還是她,還是會講冷笑話,還是會和離侖鬥嘴,還是會心軟救小妖。他想過再爭取一次。
也許她變了,也許她對他的感覺不一樣了,也許但那天晚上,她看著離侖的眼神,讓他知道了答案。
那種眼神,她從來沒有看過他。所以他表白了。
不是因為他覺得有機會,是因為他想讓她知道有一個人,從她在槐樹林裡抱大腿的時候,就喜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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