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在山谷中央的大草坪上舉行。陽光明媚，萬里無雲。草坪上鋪著白色的地毯，兩邊擺滿了淡藍色的花是離侖親自選的，清韻最喜歡的顏色。
地毯的盡頭搭了一座花亭，亭子上纏繞著槐樹枝和淡藍色的花藤，在陽光下美得不真實。賓客們己經就座了。
妖界各個部落的首領坐在左邊，人界來的修士代表坐在右邊。白澤神廟的使者們坐在中間，文瀟和卓翼宸坐在第一排。
趙婉兒坐在文瀟旁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清韻站在花亭裡，穿著那件淡藍色的嫁衣。裙襬上繡著十條尾巴的圖騰，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芒。
她的銀白色長髮被高高盤起，髮間插著兩支簪子左邊是離侖送的白玉簪，右邊是趙遠舟送的琉璃簪。她的手裡捧著一束淡藍色的花，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文瀟站在她身後，幫她整理裙襬，小聲說：“緊張嗎？”
“有一點。”清韻小聲回答。“別緊張。你看離侖，他比你還緊張。”清韻抬頭看向花亭的另一端。
離侖站在那裡，穿著一身玄色的禮服，灰白色的頭髮被束起來，露出冷峻的面容。他的表情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但清韻注意到，他的手握得很緊，指節泛白。
他的視線一首落在她身上，金色的瞳孔裡有緊張、有期待、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清韻忍不住笑了。趙遠舟坐在賓客席上，看著花亭裡的兩個人。
陽光照在清韻的嫁衣上，她整個人像是在發光。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是一隻巴掌大的水凝獸，縮在樹根旁打盹，醒來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往後縮。
那時候她那麼小，那麼弱，卻理首氣壯地說“我在抱大腿”。
現在她站在花亭裡，穿著嫁衣，是妖界的共主，是所有人的希望。她長大了，變強了，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趙遠舟笑了，笑容溫柔而坦然。
音樂響起來了。離侖邁步走向清韻。他的步伐很穩，但清韻能看出來，他在緊張他的肩膀繃得很緊，呼吸比平時急促。
走到她面前的時候，他停下來，低頭看著她。“好看。”他說，聲音很低，但清韻聽得清清楚楚。不是“還行”，不是“不錯”，是“好看”。清韻的眼眶熱了，但她忍住了，沒有哭。今天是高興的日子，不能哭。
離侖看著清韻，金色的瞳孔裡映著她的倒影。“我會永遠保護你。”就這一句。聲音低沉而清晰，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長篇大論。但清韻知道，對離侖來說，“永遠保護你”就是他能給出的全部承諾。清韻看著他，笑了。
“我會永遠陪著你。”離侖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從懷裡取出那支白玉簪他送她的第一支簪子。
那是很久以前，在輯妖小隊的時候，他看到趙遠舟送了她一支簪子，第二天就買了一支更貴的塞給她。那時候她頭上插著兩支簪子，哭笑不得。
現在，這支簪子靜靜地躺在他手心裡，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離侖拿起簪子，輕輕插進她的髮髻。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清韻從手腕上解下一條手環是她用槐樹枝編的。
她編了很久，手指被刺紮了好幾次，但她沒有放棄。因為槐樹枝是離侖的本體，她想把屬於他的東西，戴在他手上。離侖低頭看著那條手環，沉默了。
“你編的？”他問，聲音有點啞。“嗯。”清韻點頭，“紮了好幾次手。”離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讓她把手環戴上去。手環戴在他手腕上，槐樹枝的顏色和他的玄色禮服很配。“不許摘。”清韻說。“不摘。”離侖說。趙婉兒微笑著宣佈：“我宣佈，你們正式結為伴侶。”全場歡呼。
文瀟和卓翼宸站起來鼓掌，趙遠舟坐在座位上，微笑著鼓掌。
妖界的首領們站起來，發出各種歡呼聲。人界的修士們不太懂妖界的規矩，但也跟著鼓掌。清韻看著離侖，離侖看著她。
兩個人站在花亭裡，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像是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離侖。”清韻輕聲叫他。“嗯。”
“我們結婚了。”
“……嗯。”
“你不說點什麼嗎？”離侖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以後，不許再逞強。”清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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