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臉，”星斗大師指著稚奴，“太像你父親了。莊蘆隱見過你，如果你用這張臉進京城，三天之內就會被認出來。”
“那怎麼辦？”
“改頭換面。”星斗大師取出一把手術刀，在燭火上烤了烤，“我給你做個小手術，改變你的面部骨骼輪廓。不會太疼，但會腫幾天。”稚奴看了一眼那把鋒利的手術刀，沒有退縮。
“做吧。”清韻在一旁看著，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孩，才七歲，就要承受這樣的痛苦。整容手術。改變容貌。隱姓埋名。這一切，都是為了復仇。她想起了自己。
她也是為了復仇，才來到蒯家的。她和稚奴，真的是同一類人。手術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清韻守在門外，聽著屋內傳來的悶哼聲，心如刀絞。她知道稚奴在忍。他在忍痛，忍淚，忍恨。就像她一樣。
手術結束後，星斗大師走出工坊，額頭上滿是汗水。“成了。”他說，“讓他休息幾天，等消腫了就沒事了。”
“師父，”清韻忽然問，“你為什麼幫我們？”星斗大師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因為蒯鐸是我的朋友。也因為——”他頓了頓。
“風雲樓的事，我聽說過。你父親風天嘯，是個有野心的人。”清韻臉色一變。星斗大師擺擺手：“放心，我不會揭穿你。那孩子需要你，你也需要他。你們互相利用也好，真心相待也罷，那是你們的事。”他轉身離去，留下清韻一個人站在工坊門口。
清韻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星斗大師果然什麼都知道。但他選擇了沉默。為什麼？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必須更加小心。
三天後，稚奴臉上的紗布拆除了。清韻看著鏡中的男孩，幾乎認不出他來。臉型變了，顴骨高了，下巴尖了，和以前的稚奴判若兩人。
“疼嗎？”清韻輕聲問。“不疼了。”稚奴摸了摸自己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苦澀，“父親說過，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連父親留給我的最後一點東西，都保不住。”
“這不是你的錯。”清韻握住他的手，“是莊蘆隱的錯。”
“所以我要讓他付出代價。”稚奴抬起頭，眼中燃起一團火，“十倍，百倍，千倍的代價。”清韻看著他的眼睛，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恐懼。
這個男孩，己經被仇恨吞噬了。他會變成什麼樣？會不會變成第二個莊蘆隱？她不敢想。面具人每隔十天來一次，檢查稚奴的學習進度。
每次來，他都會帶來一些外界的訊息——莊蘆隱又升官了，曹靜賢又得寵了，朝堂上又有什麼新的權力鬥爭。
“這些都是你的仇人，”面具人指著名單上的名字，“莊蘆隱、曹靜賢、還有……第三人。”
“第三人是誰？”稚奴問。“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面具人說，“等你學成了，自然就知道了。”
“你為什麼不現在告訴我？”
“因為如果你知道了，你就不會專心學習了。”面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深意，“有些仇恨，需要時間來沉澱。”稚奴沉默了。
他知道面具人說得對。現在的他，連一個莊蘆隱都對付不了，知道再多仇人又有什麼用？他需要時間。需要知識。需要力量。
“我會學成的。”他說，“不管多久。”面具人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清韻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這個人，太神秘了。他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要幫稚奴？他有什麼目的？她決定暗中調查。
是夜，清韻取出風雲令，放飛了一隻信鴿。密信上寫著：“面具人身份不明，疑似朝廷中人，與莊蘆隱有舊怨。請父親調查。”信鴿撲稜稜飛起，消失在夜色中。
清韻站在窗前，望著滿天星斗，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孤獨。她想起了稚奴。那個男孩，雖然失去了家人，但有她在身邊。
而她呢？她有自己的家人，卻要獨自承受這一切。風雲樓，父親，任務，欺騙……她好累。三日後，風雲樓回信。
密信上只有一句話：“面具人身份不明，但其背後勢力深不可測，不可輕舉妄動。繼續執行原計劃。”清韻將密信燒掉，看著火焰將紙張一寸寸吞噬。
原計劃。她的原計劃，是盜取蒯家的機關術。可蒯鐸己經死了。現在的目標，變成了星斗大師的機關術。還有……稚奴。
父親的命令很明確——跟著稚奴，從他身上獲取機關術。因為稚奴，是蒯鐸的兒子。他繼承了蒯鐸的天賦和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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