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回到住處時，天色己近黃昏。清韻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手中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她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像一幅工筆畫。藏海站在院門口，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他想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書，一起說話，一起看星星。但他沒有。因為他發現，自己己經開始對清韻有所保留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香暗荼告訴他清韻是風雲樓少主的那一天？從他親眼看到清韻進入風雲樓分舵的那一天？還是從更早的時候，高明告誡他“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的那一天？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毫無保留地信任清韻了。
他開始懷疑她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她是不是又在給風雲樓傳信？她是不是又在利用他？她是不是……從來就沒有真心對待過他？這些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怎麼甩都甩不掉。
但他沒有質問清韻。因為他怕。怕答案是他不想聽到的。怕失去她。怕自己連現在這點虛假的溫暖都保不住。“藏海？”清韻抬起頭，看到了他，“你站在門口做什麼？進來啊。”藏海走進院子，在她對面坐下。
“在看什麼書？”他問。“星斗師父的《機關術要義》。”清韻舉起手中的書，“有些地方還是不太懂，想再看一遍。”
“哪裡不懂？我教你。”“不用了。”清韻笑了笑，“我自己慢慢看就好。你今天去茶樓了？見香暗荼？”藏海心頭一緊。
“你怎麼知道？”“我猜的。”清韻說，“你最近經常去茶樓。是和她商量事情吧？”“嗯。”藏海點頭，“商量怎麼對付莊蘆隱和曹靜賢。”清韻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藏海，”她忽然說，“你和香暗荼……走得很近。”藏海一愣。“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清韻低下頭，“我只是覺得……你們很配。她有本事，有勢力，能幫你報仇。我……”
“你怎麼了？”藏海追問。“沒什麼。”清韻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也許……我該回去了。”藏海的心猛地一沉。“回去？回到哪裡去？”
“迴風雲樓。”清韻說，“我是風雲樓的少主，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一首陪著你。”藏海盯著她看了良久。
“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你要走？”
“我不知道。”清韻的聲音很輕，“我只是……覺得，也許我該走了。”藏海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清韻，你看著我。”清韻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絲……恐懼。“你要走，可以。”藏海說，“但你要告訴我，為什麼？”清韻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藏海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苦澀。他知道清韻在想什麼。她在想，藏海和香暗荼走得太近了，自己是不是該回去。
她在想，自己配不上藏海。她在想，自己一首在騙藏海，沒有資格留在他身邊。但這些話，她說不出口。因為她不敢。“清韻，”藏海蹲下來，與她平視，“我不會讓你走的。”清韻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會讓你走的。”藏海重複了一遍，“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做了什麼，你都不準走。”
“可是……”“沒有可是。”藏海打斷她，“你答應過我，要陪我走完這條路。你不能食言。”清韻的眼眶紅了。
“藏海，你……”“別說了。”藏海站起來，“我去做飯。”他轉身走向廚房，留下清韻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清韻望著他的背影，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知道藏海在挽留她。
但她不知道，藏海挽留她，是因為愛她，還是因為……需要她。她不敢問。因為她怕答案不是她想聽到的。晚飯後，藏海和清韻坐在屋頂上看星星。
這是他們在天機谷養成的習慣——每天晚上，都會爬到屋頂，並肩坐著，看滿天繁星。但今晚的星星，似乎沒有以前那麼亮了。“清韻，”藏海忽然開口，“你還記得天機谷的星星嗎？”
“記得。”清韻說，“那裡的星星，比這裡的亮。”
“因為那裡沒有燈火。”藏海說，“京城的燈火太多了，把星星的光都遮住了。”清韻沒有說話。
她看著天上的星星，心中卻想著另一件事。藏海變了。他不再像從前那樣，什麼都跟她說。他開始有了秘密。開始有了保留。開始……不再完全信任她。是因為香暗荼嗎？還是因為……他知道了什麼？清韻不敢想。
“藏海，”她試探著開口，“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藏海一愣。“為什麼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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