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傍晚，清韻正在前廳煮茶，忽然聽到門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她抬頭一看，紀伯宰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臉色蒼白，左肩上鮮血淋漓，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肩胛一首延伸到胸口。
清韻手中的茶壺差點掉在地上。她連忙放下茶壺，跑過去扶住紀伯宰。“公子！你怎麼了？”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紀伯宰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大驚小怪：“沒事，皮外傷。”清韻看著他肩上的傷口，鮮血還在往外湧，染紅了他的半邊衣服。這哪裡是皮外傷？再深一點，就要傷到骨頭了！“快坐下！”清韻扶他到椅子上坐下，轉身去找傷藥。
紀伯宰的書房裡有一排舊傷藥，清韻早就注意到了。她跑進書房，拿了幾瓶看起來是外傷用的藥，又找了一些乾淨的紗布，跑回前廳。
紀伯宰己經自己把上衣脫了，露出精壯的上身。那道傷口觸目驚心，從左肩斜斜地劃到胸口，皮肉翻卷著，鮮血淋漓。
清韻的手微微發抖，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用乾淨的紗布蘸了藥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液。“疼嗎？”她問。
紀伯宰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你說呢？”清韻咬了咬嘴唇，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一些。
但紀伯宰突然“嘶”了一聲，皺著眉頭說：“輕點，疼。”清韻連忙放輕了動作，但紀伯宰又“嘶”了一聲：“還是疼。”清韻有些手忙腳亂，不知道該輕還是該重。
她抬頭看了紀伯宰一眼，發現他眼中帶著一絲笑意，立刻明白過來——他在逗她！清韻又羞又惱，手上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紀伯宰倒吸一口涼氣，這回是真的疼了。“你故意的？”他瞪著她。清韻低下頭，裝作專心處理傷口的樣子，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傷口清理乾淨後，清韻開始上藥。她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弄疼他。
藥粉撒在傷口上，紀伯宰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清韻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臉色還是很蒼白，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異常平靜，彷彿這道傷不是在他身上。
“你經常受傷嗎？”清韻問，一邊用紗布包紮傷口。紀伯宰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清韻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有些不太自在，但又不敢抬頭。
她專注地包紮著傷口，一圈一圈，動作輕柔而仔細。紗布纏到最後一圈時，紀伯宰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清韻一驚，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西目相對，距離極近。清韻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能感覺到他撥出的氣息拂在自己的臉上。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臉頰發燙，大腦一片空白。紀伯宰看著她，目光深邃而複雜。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輕輕摩挲，感受著她脈搏的跳動。“你為何接近我？”他忽然問。
清韻一怔，連忙收斂心神，低下頭，做出一副羞澀的模樣：“我……我仰慕大人。”紀伯宰冷笑一聲：“你撒謊的時候，右眼皮會跳。”清韻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皮。
但她的手剛抬起來，就被紀伯宰握住了。“看，又跳了。”他說。清韻的心沉了下去。她不知道紀伯宰說的是真是假，但她不敢賭。
她連忙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努力讓右眼皮不要跳動。但她不知道的是，紀伯宰根本不知道她右眼皮跳不跳。他只是在詐她。
紀伯宰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鬆開了她的手腕。“好了，包紮完了就出去吧。”他說，語氣恢復了以往的漫不經心。
清韻如蒙大赦，收拾好傷藥和紗布，快步離開了前廳。回到自己房間，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手還在發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璇璣從袖中飛出來，擔憂地看著她：“公主，您沒事吧？”
“沒事。”清韻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剛才是在試探我。”
“我知道。”璇璣說，“但您的反應……”
“我以後會注意的。”清韻打斷她，“從今天起，我要時刻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能讓他看出任何破綻。”璇璣看著她，欲言又止。
她想說，公主，您剛才臉紅的樣子，不像是在演戲。但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知道，公主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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