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無歸海時,己是中午。清韻將忘川草妥善保管好,然後去煮茶。紀伯宰坐在前廳,等著她。茶端上來,紀伯宰喝了一口,眉頭皺起:“難喝。”清韻己經習慣了,笑了笑:“那我下次改進。”
紀伯宰看了她一眼:“你笑了。”清韻一愣:“什麼?”“你笑了。”紀伯宰重複了一遍,“你很少笑。”清韻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確實在笑。
她連忙收斂笑容,低下頭:“我……我只是高興找到了忘川草。”紀伯宰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盞,慢慢地喝著。
清韻站在一旁,心中有些慌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笑,也不知道紀伯宰為什麼會注意到她笑。璇璣在她袖中傳音:“公主,您今天不對勁。”清韻暗暗點頭。
她也覺得自己不對勁。自從迷霧谷回來後,她的心就不受控制了。每次看到紀伯宰,心跳就會加速;每次想起他為自己做的事,心中就會湧起一股暖流。
這種感覺,她從未有過。當晚,清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璇璣從袖中飛出來,落在枕邊,看著她。“公主,您有心事?”璇璣問。
清韻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璇璣,你說,一個人為什麼會心跳加速?”璇璣歪著腦袋想了想:“要麼是生病了,要麼是……動心了。”清韻心中一緊:“動心?”
“就是喜歡上一個人啊。”璇璣說,“公主,您該不會是對紀伯宰……”
“沒有。”清韻打斷她,語氣堅決,“我只是……只是覺得他人不錯,沒有別的意思。”璇璣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擔憂:“公主,您別忘了,我們來極星淵是為了黃粱夢,不是為了談情說愛。”清韻沉默了。
璇璣說得對。她來極星淵是為了救哥哥,不是為了別的。紀伯宰只是她的目標,她的任務。她不能動心,也不能讓紀伯宰動心。
任何超出任務之外的感情,都是危險的。“我知道了。”清韻說,“我會注意的。”璇璣點點頭,鑽回了袖中。清韻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入睡。
但腦海中,卻總是浮現出紀伯宰的臉——他站在洞口,月光照在他身上,他轉過頭來,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那個畫面,像烙印一樣,刻在了她的心裡。
從那天起,清韻開始刻意與紀伯宰保持距離。她不再主動找他說話,不再在他練劍時坐在走廊上觀看,不再在他喝茶時偷偷看他的側臉。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除了煮茶和必要的接觸,幾乎不出現在紀伯宰面前。紀伯宰察覺到了她的變化,但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她的目光更加深邃了。
璇璣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知道公主在逃避,但她也知道,這種事不能強求。又過了幾日,師父傳來訊息:明獻那邊己有進展,他己經出發前往逐水靈洲尋找雪菱子,讓清韻專心集齊其他藥材。
清韻收到訊息,心中既欣慰又擔憂。欣慰的是哥哥終於行動了,擔憂的是逐水靈洲危險重重,哥哥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不知道能不能應付。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擔心的時候。她必須儘快集齊黃粱夢的其他藥材,這樣才能在哥哥找到雪菱子後,儘快配製出解藥。
於是,她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尋找藥材的工作中,不再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
清韻的刻意疏遠,紀伯宰看在眼裡,卻沒有點破。他只是觀察得更仔細了。這些日子以來,他對清韻的懷疑從未消散,反而越來越重。
這個自稱來自堯光山邊境的小仙子,言行舉止間處處透著矛盾——她明明靈力低微,卻膽識過人;她明明出身貧寒,卻舉止優雅;她明明只是個侍女,卻對六境大勢瞭如指掌。
這些矛盾,像一根根刺,紮在紀伯宰的心裡,讓他無法忽視。他開始更首接地試探清韻。第一場試探,發生在一個尋常的傍晚。
清韻照例在前廳煮茶,紀伯宰坐在對面,端著茶盞,看似漫不經心地說:“聽說堯光山的明獻公子,在青雲大會上七戰七勝,戰力無雙,可惜中了毒,生死未卜。你說,他還能不能恢復?”清韻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她低著頭,聲音平靜:“明獻公子是天縱之才,應該會沒事的。”
“你對明獻公子很關心?”紀伯宰問。清韻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他是堯光山的戰神,六境之中無人不知。我雖然是女子,但也仰慕英雄,關心他的安危,不是很正常嗎?”紀伯宰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閃躲。
但他捕捉到了她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關切——那種關切,不是普通百姓對英雄的仰慕,而是發自內心的、近乎本能的擔憂。“是嗎?”紀伯宰沒有追問,端起茶盞,繼續喝著。
但他在心中記下了這個細節。第二場試探,發生在幾天後。紀伯宰從外面回來,手中拿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玉佩,通體碧綠,上面雕刻著堯光山的圖騰——一隻展翅翱翔的鳳凰。“清韻,你看看這個。”紀伯宰將玉佩遞給她,“認得嗎?”清韻接過玉佩,心中一緊。
這枚玉佩,是堯光山皇室的信物,她小時候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後來不小心摔碎了,明獻還為此責罰了她的貼身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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