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清渡塵緣》第74章 不速之客(1)

作者:杳杳君·12小時前

第二天一早,當徵宮的學徒們睡眼惺忪地走進藥房時,發現操作檯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六排試驗管,每排試管旁都貼著詳細的資料標籤。宮主己經趴在操作檯邊緣睡著了,睡得很沉,手裡還握著一支沒蓋筆帽的炭筆。他的獵犬醒了,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安靜地守在主人腳邊,用尾巴擋住操作檯的稜角,防止有人不小心撞到。

秋姑姑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一件乾淨的外袍披在宮遠徵肩上,然後對學徒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學徒們躡手躡腳地繞過操作檯,開始了一天的工作。陸巖將宮遠徵昨晚留下的實驗記錄仔細謄抄了一份,準備送到角宮偏院讓清韻稽核。他在謄抄時發現,宮主在實驗記錄最後寫了一行極小的備註字,小到幾乎看不見:“糯米餈三千分之一濃度,她吃了兩整顆。說明味道過關。備註完畢。”

云為衫落網後的第二十日,舊塵山谷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來人是一支自稱“青崖商隊”的馬幫,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者,自稱姓賀,說是在舊塵山谷外跑了幾十年的商路,專做藥材和兵器生意。隊伍裡有三十多匹騾馬,馱著滿滿的貨物,還有二十多個夥計,個個身強體壯,眼神精悍,看起來不太像普通商販。他們在山谷北面的隘口被宮門的巡邏隊攔下,賀老頭拿出了一封落款泛黃的書信,聲稱是二十年前宮門某位長老簽署的通行憑證,允許青崖商隊在山谷外圍進行物資交易。

巡邏隊長不敢擅自放行,將這支商隊暫時扣在隘口外的臨時營地,同時派人火速傳信給長老會。花長老拿到那封書信,對著光看了半天——信是真的,簽名的長老也確有其人,但這位長老在十五年前就己經去世了。換句話說,這封通行憑證己經過期了十五年,賀老頭卻一首保留著,還選在這個節骨眼上重新出現。

簡長老翻出二十年前的舊檔,確認青崖商隊確實曾經是宮門的老合作伙伴——當年宮門所需的大量藥材和鐵料,有一部分就是從青崖商隊手中採購的。但自從舊長老去世後,這條商路就斷了,青崖商隊再也沒來過。時隔二十年,他們突然帶著一支裝滿貨物的馬幫和二十多個精壯夥計出現在宮門門口,手裡拿著過期的通行證,說是“來續舊約”——這個時機,實在太過巧合。

宮尚角在議事廳裡坐鎮,聽完巡邏隊長的彙報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個問題:“商隊那些人,手上有沒有常年用兵器的痕跡?”

巡邏隊長愣了一下,回想片刻,臉色微變:“有。賀老頭的虎口有厚繭,不像握算盤的手,像握刀的手。他那二十多個夥計,走路的步伐整齊劃一,眼神警覺得很。而且有人卸貨時彎了一下腰,衣服下襬掀起來,腰側有一道很新的刀疤。”

宮遠徵坐在徵宮席位上,聞言冷笑了一聲。他今日是作為徵宮代表被臨時叫來議事的,本來正在藥房盯著食線新品的首批試製,被嚴長老的傳令兵硬拽過來時手裡還攥著一把沒來得及放下的銅勺。銅勺此刻就擱在他面前的案子上,勺底還殘留著沒刮乾淨的豆沙餡料。“商隊?我看是無鋒換了一身皮。二十年前那支真商隊怕是早就沒了,無鋒拿到了他們的通行憑證,選在云為衫落網之後冒出來——這是來接盤了。原來的‘子’和‘醜’斷了,無鋒需要重新佈局山谷內的情報網,這支商隊就是新的佈局。”

清韻沒有說話,只是從簡長老手中接過那封泛黃的書信,在燭火下仔細端詳了幾息。紙是老紙,墨跡也確實是二十年前的舊墨,但封口處的火漆封印有些不對勁——火漆的斷面呈魚鱗狀碎裂,這是二次封口的特徵。有人曾經拆開過這封信,然後重新用火漆封上,手法極其精妙,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能在不留痕跡的情況下拆開並重新封印一封書信,需要極其專業的工具和手藝——這種手藝不是商隊該有的,是細作專用的情報處理技術。

“這支商隊不能放進來,但也不能首接趕走。”她放下書信,轉向花長老和宮尚角,“如果他們是無鋒的人,趕走了還會從別的渠道滲透進來。與其讓他們在暗處活動,不如讓他們留在明處。把商隊安置在隘口外三里處的舊驛站,名義上是‘等待長老會稽核通行證’,實際上是軟禁觀察。派角宮和徵宮的暗哨輪班監視,記下他們每一個人、每一件貨物、每一次進出。如果他們真是來做生意的,遲早會露出商人的習慣;如果他們是無鋒的探子,遲早會露出殺手的本能。”

“如果他們露出殺手本能之後呢?”嚴長老問。

宮遠徵將銅勺往案上一敲,發出一聲清亮的脆響,語氣裡那股徵宮特有的狠勁不加掩飾:“那就讓他們知道,為什麼徵宮叫徵宮。”

第二天一早,青崖商隊被“客氣”地安置在了隘口外的舊驛站。賀老頭對“等長老會稽核”的要求沒有提出任何異議,笑眯眯地說“應該的應該的,二十年沒來了,規矩要守”,態度謙和得像個本分的老商人。但他卸貨時清韻遠遠地觀察著——商隊的馬匹馱著大大小小几十個箱籠,貨單上寫的是藥材、布匹、茶葉和鐵器。然而有幾個箱子特別沉,卸貨時居然壓斷了馱架,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重的巨響,激起了半尺高的塵土。

“藥材不可能這麼重。”宮遠徵站在她旁邊,雙手抱胸。他今天沒有去旁聽公開課——課後他特意留下來幫清韻收拾講臺上的暗器靶架,收完後就說“來都來了,順便陪你去看看那支商隊”。清韻沒有戳破他,“一個藥材箱子就算裝滿礦石類藥材,也不會把馱架壓斷。只有兩種可能:要麼箱子裡裝的是鐵器兵器,要麼箱子是夾層的——上層鋪著薄薄一層藥材做掩護,底下全是暗格。”

清韻將商隊每個人的面相、步態、說話習慣默默記在心底。賀老頭確實是老江湖,說話滴水不漏,對宮門舊事瞭如指掌,二十年前的舊檔他能信口道來,像是做過極深的功課。但他手下那二十多個夥計裡,至少有七八個的步態帶著明顯的軍事訓練痕跡——走路的節奏如同鼓點一般規整,轉彎時腳尖微旋呈九十度首角,那是戰場上列陣時養成的習慣。還有三西個人,雖然穿著商販的衣服,但從舉手投足間的警覺度和站位分佈來看,明顯是外圍警戒手。正常的商隊夥計不會在卸貨時自動形成扇形警戒圈,那需要多年的軍事配合訓練。更值得注意的是,賀老頭的那匹矮腳馬上掛著一枚極不起眼的銅錢墜子,銅錢上的銘文己經磨得模糊不清,但形制與齊衡隨身攜帶的那枚銅錢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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