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魏嬿婉先掀簾進來，一身淺碧色宮裝，溫婉得體，手裡還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姐姐，各宮的月例份例都核對完畢了，今年新到的江南綢緞、關外毛皮，都按份例分好，儲秀宮的份例皇上特意加了三成，都是頂好的料子。”
緊隨其後的湄若大步而入，一身酒紅色勁裝，英氣勃勃，臉上帶著爽利的笑：“姐姐，宮牆西周我都安排了草原帶來的護衛，晝夜輪值，別說人了，就算是隻鳥想亂闖，也先給它打下來！”
我讓她們坐下，宮人立刻奉上新沏的熱茶。嬿婉先開口，聲音輕細卻帶著沉穩：“姐姐，今早景仁宮派人來，送了一碟棗泥糕，還有一套赤金鑲紅寶的頭面，說是皇后娘娘特意給您備的，賠罪也好，安撫也罷，總歸是遞了話。”
我放下銀碗，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底掠過一絲淡冷。皇后富察?容音，看似溫婉仁善，實則最善借禮壓人、以勢欺人。上次送暗藏寒凝香的安神錦緞，想暗損我子嗣根基；如今見我懷了龍鳳胎，聖寵正濃，又想靠一套頭面、一碟糕點，把往日的齷齪一筆勾銷，還要落個 “中宮寬厚” 的美名，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東西呢？” 我淡淡問。
“還在殿外廊下，奴才沒敢讓進正殿。” 春禧連忙回道，“那傳旨的太監還等著小主的回話呢。”
“讓他進來。”
不多時，景仁宮的太監小福子捧著錦盒躬身進來，頭垂得低低的，卻難掩眼底的倨傲。想來是覺得皇后乃中宮，賜下東西，我必定歡天喜地收下，還要感恩戴德。
“清妃娘娘安，” 小福子躬身行禮，“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給娘娘送棗泥糕和赤金寶簪，娘娘懷著龍胎，皇后娘娘日夜牽掛，特意讓奴才送來，祝娘娘龍胎安穩。”
我抬眼掃了一眼錦盒裡的頭面，赤金打造，鑲嵌西顆鴿血紅寶石，做工精緻，卻火氣過重，刺眼得很。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是安胎的禮，是警示 —— 警示我即便懷了龍胎，也終究是妃嬪，越不過中宮去。
我沒動，語氣平靜無波：“皇后娘娘有心了。本宮聽說，皇后娘娘近日在景仁宮誦經祈福，倒是難得清靜。”
小福子連忙應道：“回娘娘，皇后娘娘日日為皇上、為太后、為龍胎祈福，身子都清瘦了。”
“祈福是好，”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只是本宮倒不知道，皇后娘娘祈福之餘，還縱容宮裡的宮人亂傳閒話，說本宮的龍胎衝撞中宮氣運，詛咒皇嗣不祥。”
這話一齣，小福子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額頭瞬間滲出汗珠：“奴…… 奴才不知！奴才絕不敢傳這種閒話！求娘娘明察！”
“你不敢，有人敢。” 我放下茶杯，瓷盞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輕響，卻像重錘敲在小福子心上，“本宮念你是景仁宮的人，不與你計較。東西你原樣帶回去，告訴皇后娘娘 —— 本宮龍胎安穩，有皇上護著，有太后疼著，不必她費心送這些東西。”
“還有，” 我語氣微冷，“儲秀宮往後，不收景仁宮任何東西。免得再生出什麼‘誤會’，傷了後宮和氣，也讓皇上、太后煩心。”
小福子臉色慘白如紙，連連磕頭：“奴才…… 奴才遵命！奴才這就帶回去！” 他連滾帶爬地起身，抱著錦盒，幾乎是逃出了儲秀宮，連頭都不敢回。
湄若看得解氣，一拍大腿：“姐姐說得好！就該這麼硬氣！她當初想暗害姐姐，如今想靠一套首飾就抹平，做夢！”
魏嬿婉輕聲道：“姐姐這一拒，不是賭氣，是立規矩。告訴景仁宮，從前的賬我們沒忘，往後別想再拿捏儲秀宮，更別想在姐姐面前擺中宮的架子。”
我微微頷首，指尖依舊覆在小腹上：“皇后看似柔善，最會借勢壓人。我若收了她的東西，明日六宮就會傳‘清妃接受皇后安撫，二人和睦’，她依舊是端莊中宮，我依舊要受她轄制。可我不收，就是明明白白告訴她 —— 我不靠她，不怕她，她管不著我，也管不著儲秀宮。”
正說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尖利的爭執聲，女聲張揚，帶著幾分不服不忿：“我是啟祥宮嘉貴妃娘娘身邊的人！給清妃娘娘送安胎的東西，你們憑什麼攔著？耽誤了龍胎，你們擔待得起嗎？”
春禧臉色一沉：“小主，是金玉妍身邊的掌事宮女玉珠，想來是聽說皇后送東西被拒，也想來試探試探。”
湄若立刻起身，英氣眉一豎：“我去把她趕出去！敢在儲秀宮門口撒野，反了她了！”
我抬手攔住她，眼底掠過一絲冷厲：“不必趕，讓她進來。本宮倒要看看，金玉妍又想耍什麼花樣。”
不過片刻，玉珠捧著一個紫檀木盒昂首挺胸走進來，一身華服，妝容精緻，臉上沒有半分謙卑，反倒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氣。她是金玉妍的心腹，向來仗著玉氏部族的底氣，在後宮橫行霸道，連皇后的人都不放在眼裡，更別說如今剛晉了嬪位的我。
“清妃娘娘，” 玉珠微微屈膝，算是行禮，語氣敷衍得很，“我們娘娘聽說娘娘懷了龍胎，特意讓奴才送玉氏進貢的安胎果，最是滋補，娘娘吃了，龍胎更穩。”
說著，她便要開啟木盒，一股奇異的香氣飄了出來。我眉心靈樞瞬間劇烈震動 ——【預警：安胎果內藏微量迷魂散，長期食用，損傷母體氣血，影響胎兒心智，無藥可解！】
好一個金玉妍！表面送安胎禮，實則還想暗下毒手，真是死性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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