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的聲音從廟堂另一端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我們中計了。”
“小唯！”霧妄言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帶著罕見的急切，“她出賣了我們！”
“不，”冰清韻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廟堂，“她不是出賣我們。她是被利用了。”黑霧越來越濃，廟中的長明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當最後一盞燈滅掉的瞬間，龍神像的雙目忽然亮起了血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像兩團燃燒的血焰，將整座廟堂照得一片猩紅。
所有人都在那光芒中現出了原形——武拾光周身浮現出淡淡的金色龍鱗，霧妄言的九尾銀白如雪，露蕪衣的九尾赤紅如焰，寄靈左手上的馭靈戒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而冰清韻，她的九尾冰藍如霜，在血色光芒中顯得格外冷冽。
一道陰冷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像無數條毒蛇在耳邊嘶嘶吐信，又像萬鬼齊哭，令人頭皮發麻。
“無相月的狐狸，侍鱗宗的法師，還有你這個假龍神……都到齊了。”露蕪衣的九尾炸得更開了，她緊緊抓著冰清韻的衣襟，指節發白，嘴唇也在微微發抖。
但她沒有尖叫，也沒有哭，只是把臉埋在冰清韻胸口，一聲不吭。冰清韻低頭看了她一眼，心中又是一陣柔軟。
這個傻丫頭，在害怕的時候，不是喊“救命”，而是喊“姐姐”。“有我在。”冰清韻低聲說，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露蕪衣的身體抖了一下，然後慢慢平靜下來。她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冰清韻，用力點了點頭。
“嗯。”黑霧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成形。
那是一個巨大的虛影，九個頭顱，每個都長得不一樣——有的像龍，有的像蛇，有的像虎，有的像牛，有的像鳥，有的像魚，有的像人，有的像鬼，最中間的那個，像一尊碎裂的佛像，慈悲與猙獰交織在一起，說不出的詭異。
九嬰。萬妖之首，上古邪神，被九龍封印了千年的存在。它的九個頭顱同時轉向眾人，十八隻眼睛像十八盞血紅的燈籠，將整座廟堂照得亮如白晝。
“不錯，不錯。”最中間那個佛像頭顱開口了，聲音慈悲得像在誦經，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這麼多美味的靈魂，夠我吃一陣子了。”
“少廢話。”武拾光拔劍出鞘，劍身上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武拾光，領教了！”他率先衝了上去。
霧妄言緊隨其後，九尾如九條銀鞭，在空中劃出尖銳的破空聲，朝九嬰的九個頭顱同時抽去。
寄靈沒有動。他站在原地，左手上的馭靈戒光芒大盛，封印其中的妖力如潮水般湧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暗紅色的屏障。
他在等——等一個最佳的出手時機。冰清韻也沒有動。她將露蕪衣推到廟堂角落的一根柱子後面，蹲下身，與她平視。
“待在這裡，不要出來。”
“可是姐姐——”
“聽話。”冰清韻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痕，目光溫柔而堅定。“等我回來。”露蕪衣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冰清韻站起身，轉身走向戰場。她的九尾在身後展開，冰藍色的毛髮在血色光芒中泛著幽冷的光。
寒氣從她體內湧出，所過之處，地面的黑霧被凍結成冰晶，碎裂一地。九嬰的一個頭顱注意到了她，蛇形的頭顱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笑聲。
“這個小狐狸，看起來挺好吃的。”
“那你來試試。”冰清韻的聲音冷得像冰。她抬手一揮，九條尾巴同時射出，每一條都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氣，朝九嬰的九個頭顱分別襲去。
蛇頭被寒氣凍住，龍頭髮出一聲慘叫，虎頭試圖咬斷她的尾巴，卻被冰晶封住了嘴巴。“有點本事。”
佛像頭顱笑了，“但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虛影猛地膨脹，黑霧如海嘯般湧來，將冰清韻整個人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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