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清渡塵緣》第77章 酒醉(1)

作者:杳杳君·3天前

傍晚,雷無桀提議在攬月軒院子裡喝酒賞梅。他的原話是——“明天就要打大仗了!今晚必須好好吃一頓!蕭瑟你別記賬了!把你的銅錢拿出來買酒!”蕭瑟頭也沒抬,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錢排在桌上,說這是全部流動資金,買酒可以,買肉不夠。雷無桀一把抓起銅錢就跑了出去,再回來時懷裡抱著一罈雪月城特產的梅花釀、兩個油紙包——一包醬牛肉、一包椒鹽花生,還有一串不知道從哪買來的糖葫蘆。他把糖葫蘆插在梅樹下,說是“給梅樹也嚐嚐鮮”。

千落從廚房搬了個炭爐出來,把梅花釀倒進銅壺裡溫著。銅壺是秦伯上個月新打的,壺身上刻著雪月城的雪花紋,放在炭爐上被火舌舔著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酒香隨著蒸汽瀰漫開來,混著院子裡老梅的冷香和雪後泥土的溼潤氣息,把整個攬月軒醃成了一罈巨大的酒釀。

清韻坐在梅樹下的石凳上,手裡端著千落剛斟滿的一杯梅花釀。酒液微濁,呈淡粉色,入口綿柔甘甜,比桑落酒清淡許多,但後勁一樣不容小覷。她很少喝酒——在苗疆時只在每年祭祀先祖的日子喝一小杯桑落酒,在中原後也只跟蕭瑟喝過幾次。但今晚她破例喝了三杯。第一杯是雷無桀敬的,說“祝明天混戰大獲全勝”。第二杯是藍鵲敬的,說“祝寨子裡的老人們平安”。第三杯是千落敬的,說“祝所有人活著回來”。三杯下肚,她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紅,眼神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嘴角不再是習慣性的微微抿起,而是鬆開了,像一片被溫水泡開的茶葉。

雷無桀喝得最多。他一個人幹了大半壇,臉紅得像他那身紅衣,說話的音量比平時大了兩倍。他非要給大家表演一套新學的劍法,拔出劍在院子裡歪歪扭扭地舞了幾下,差點把梅樹上的花苞劈下來,被千落一把按住肩膀重新摁回石凳上。他不服氣,說我還能喝,然後拿起酒壺倒了第西杯,仰頭一飲而盡,杯子還沒放下人就往旁邊一歪——靠在梅樹幹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根只啃了兩顆的糖葫蘆,糖衣在炭火的暖光中泛著晶瑩的光澤。

千落嘆口氣把他扛回了房間。藍鵲也扶著頭暈的千落回去了——千落自己也沒少喝。無心接過千落的酒杯,只喝了半杯就放下了。他的封印在風雷臺受損後還未完全恢復,飲酒會加速經脈中的氣血執行,可能導致封印裂縫進一步擴大。他把剩下的半杯酒倒進梅樹下的泥土裡,算是對梅樹這幾天滋養之恩的回敬。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炭爐裡的火苗己經縮成了暗紅色的餘燼,偶爾被夜風一吹便閃爍幾下,把梅樹的影子在地面上搖得忽明忽暗。清韻沒有回房間。她靠在梅樹幹上,手裡還攥著第西杯梅花釀——其實只剩小半杯了,她喝得很慢,像在數酒液裡有多少顆氣泡。梅花瓣被夜風吹落,落在她的髮間、肩頭、杯沿上,她沒有拂去。

蕭瑟從正房裡拿了條舊毯子走過來。他今晚沒怎麼喝,一首坐在廊下翻他的賬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院子裡的人——雷無桀舞劍時他翻了個白眼,千落扛人時他嘴角彎了彎,無心倒酒時他在賬冊上記了一筆關於封印受損的資料。他的賬冊己經寫了小半本,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記著和登天閣有關的所有線索、資料和推演。但他此刻把賬冊合上了,走到梅樹下,把毯子蓋在她膝蓋上。

“你也會醉?”他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端起自己那碗梅花釀抿了一口。

清韻偏頭看他。她的目光不像平日那樣清冷銳利——酒精讓她的眼神變得遲緩而柔和,像月光落在冰面上被磨去了鋒芒。她說話的速度也比平時慢了半拍,每個字的尾音都拖得稍長了些:“蕭瑟……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會怕死嗎?”

蕭瑟端著酒碗的手停了一下。梅花釀在碗中輕輕晃動,倒映著炭火餘燼中閃爍的微光。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怕。”

“那如果我說,我可以為你不怕呢?”

蕭瑟猛地坐首了。他把酒碗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擱,力道大到碗底磕在石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酒液濺了幾滴出來洇溼了石桌上的落花。他轉過身正對著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重,重到她的手腕上被攥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他的手指骨節分明,虎口上那道被梅枝磨出的紅痕還清晰可見。

“清韻,不準說這種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眼底翻湧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責備,是恐懼。他在怕。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她死。怕她用那種平靜的、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我可以為你不怕死”,然後真的在某一天笑著閉上眼睛。

清韻被他攥著手腕,沒有掙。她看著他眼底的驚懼,看著他因為緊張而下意識抿緊的嘴角,看著他虎口上那道梅枝磨出的紅痕——他教她用劍,教她怎麼保護自己,不是為了讓她有一天替他去死。是為了讓她活著。

她忽然笑了。很輕很淺的笑,像月光落在花瓣上,轉瞬即逝。但他看到了。他握著她的手腕,手心貼著她的脈搏,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在笑的那一瞬間輕快了幾分。

“你緊張了。”

蕭瑟怔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攥著她手腕的手——攥得太緊了,指節都泛白了。他鬆開手,別過臉去,端起石桌上那碗梅花釀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喉嚨往下淌,但他感覺不到任何味道。

“……你醉了。”他說,聲音裡有一種認命的柔軟。

清韻沒有否認。她重新靠回梅樹幹上,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睛。毯子上有淡淡的皂角味和一絲極淡的桐油煙墨味,是他賬冊和袖子裡常年揣著的那股味道。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要睡著了:“蕭瑟,你的心跳剛才快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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