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在堂屋東側，一掀布簾，煙火氣就裹了過來。
柴在灶膛裡燒得噼啪響，火苗舔著鍋底，醬油混著蔥姜的香氣飄得滿屋都是。
灶臺上擦得乾淨，醬油瓶、醋瓶、鹽罐擺得齊整，瓶身上沒有一點油漬。
木案板中間凹下去一小塊，是常年切菜磨出來的。
案板角擺著一碗薑片，每片都切得勻薄，對著光能透亮，刀工是幾十年練出來的。
陸母拿鍋鏟翻了翻鍋裡的豬肉白菜燉豆腐，白汽騰起來，蒙在她臉上。
她背對著蘇晚晴說話，聲音裹在蒸汽裡：
“他爸就這性子，話少臉冷，不是衝你。對他兒子們也這樣。”
“我知道。”
蘇晚晴站在灶臺半步外，不擋路，也不生分，
“叔叔問的都是該問的，是穩妥人。”
陸母轉過身，靠在灶臺邊看她。
她笑的時候眼角的有點皺紋，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很和善。
“景和跟我提過你好多回了。說你能幹，不偷懶，字也寫得好。”
她頓了頓，“這孩子嘴笨。他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蘇晚晴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她沒接話，沒說“他也挺好”這種客套話。
“你家裡知道你來？”陸母又問。
“知道的。我媽特意囑咐過。”
陸母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上。指腹有握筆磨的薄繭，指節有點細，卻不嬌弱，是幹過活的手。
她伸手把蒸籠掀開，裡面是黃澄澄的玉米麵窩頭，冒著熱氣：
“中午主食就吃這個，粗糧細糧搭著的玉米麵窩頭，吃得慣不？”
“吃得慣。”蘇晚晴笑了笑，
“家裡也常吃，窩頭就鹹菜，香得很。”
飯端上桌的時候，孩子們坐側邊的小矮桌，嘰嘰喳喳的，被大嫂瞪了一眼，立刻縮著脖子安靜了。
最後端上來的是紅燒肉。
粗瓷碗不大，肉碼得整整齊齊，肥的透亮，瘦的醬紅，油光鋥亮。
陸母把碗往蘇晚晴面前挪了挪，像只是隨手一放，但位置是特意選的。
蘇晚晴的筷子頓了半秒，隨即夾了離自己最近的一筷子白菜，慢慢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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