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蹲不下去穿鞋了。
早上她坐在床沿，彎腰去夠布鞋，手指頭剛碰到鞋後幫，肚子就頂住了大腿，整個人卡在半截，腰懸著上不來下不去。
她撐著床沿試了第二回，還是沒夠著，只好把右腳抬起來擱左膝蓋上，歪著身子往鞋裡套。
陸景和站在門口看見了。
他快步走過來蹲下，把她左腳那隻沒穿的鞋拿起來，另一隻手託著她的腳踝，輕輕把腳套進去。
鞋口卡在腳背上緊了半圈才進去，腳背上勒出一道淺印。
“緊不緊？”他抬頭問。
“有點勒腳背。”
陸景和手指沿著鞋幫摸了一圈，在勒出印子的地方按了一下：
“下午我去買雙大一號的，你先湊合一上午。”
他站起來時，目光在她腳踝上停了一瞬。
沒說什麼，轉身出去了。蘇晚晴低頭看自己的腳，腳踝比一個月前粗了一圈，按下去一個坑，要過會兒才彈回來，皮膚繃得發亮，隱約能看見底下淡藍色的血管。
傍晚陸景和回來時，車把上掛著一雙新布鞋。深藍色鞋面，千層底，比現在穿的明顯大出一截。
“晚晴，試試新鞋。”他在院子裡喊。
蘇晚晴從屋裡出來，蹲在門口把新鞋換上。腳伸進去，鬆快多了，腳趾能在鞋頭裡自由動。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鞋底落在青磚地上沒什麼聲音。
“正好，不擠了。”
陸母端著半盆水從灶屋出來，看見她換新鞋，目光在她腳上停了一下：“大兩號的？”
“嗯。”
“先穿穿看，不行再換。”陸母把水盆擱在西屋門口走廊地上，水面冒著細細白汽，
“晚上泡泡腳再睡，艾葉煮的，消水腫。”
蘇晚晴看著地上的盆。水不深，剛好沒過腳踝，水面浮著幾片幹艾葉，被熱水泡開，暗綠色葉片在水裡慢慢舒展。
她蹲下來伸手試水溫，燙，卻能接受。
陸母己經轉身回灶屋了，聲音隔著簾子傳過來：“……熱了就喊我添水……泡透了再睡……”
蘇晚晴把腳浸進盆裡。熱水沒過腳踝的瞬間，整條小腿像被溫熱的毛巾裹住了。
景瑤從她屋裡出來，手裡攥著一團灰色毛線。
走到走廊那頭，在她旁邊蹲下來，低頭看了看盆裡的水，又看了看她腫起的腳踝。
“腫這麼厲害？”景瑤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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