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承輝託在手臂上，站起來在地上走，步子不大，來回踱著，一邊走一邊用另一隻手拍他的背。
承輝哭了兩聲歇了一下，又哭了兩聲又歇了一下，像一鍋水將開未開的時候那幾顆冒上來的氣泡。
“你把尿布看看。”他偏頭看了蘇晚晴一眼。
蘇晚晴伸手隔著包被摸了摸承輝的小屁股，乾的，不是尿布的事。
她又摸了摸他嘴邊的皮膚，乾爽的，剛餵過沒多久，不餓。
“不是尿布，也不餓。”她說，眉頭蹙著，
“那就是單純的不願意睡？”
“小孩子鬧覺，正常。”陸景和安慰她，“哭累了就睡了。”
陸景和在屋裡走了不知道多少圈，承輝的哭聲終於一點點小下去。
小是小了，但沒停，像一根斷了又續上的細線，隔一會兒抽一下。
蘇晚晴從他手裡把承輝接過來的時候，承遠醒了。
承遠醒的方式跟他哥完全不一樣，他先是一動不動地睜著眼睛，過了幾秒才發出一聲細小的動靜，不像是哭，
更像是在提醒他們：我也在呢，你們別光顧他。
“這哥倆，還約好了一起鬧。”
蘇晚晴又好氣又好笑，把承輝換到左臂上，把承遠撈起來，兩個小子一邊一個搭在她胳膊上。
“親兄弟嘛，心有靈犀。”
陸景和笑著說，伸手把承遠接了過去，“我抱這個，你抱那個。”
承遠的嗓門比承輝小，哭起來是哼哼唧唧的那種，像在抱怨什麼，不像他哥那樣首來首去地喊。承輝在她左臂上安靜了，
他坐在她旁邊，伸手把承遠接過來。
承遠到他懷裡的時候停了一下，像在辨認氣味，然後又哼起來，但沒有剛才那麼響了。
陸景和把承遠擱在自己肩膀上拍著，手掌一下一下輕輕按著。
那兩團影子微微地動著，像兩個慢慢靠攏的岸邊，中間隔著窄窄的一道月光。
“累不累？”陸景和偏頭問她，聲音壓得很低。
“不累。”蘇晚晴搖搖頭，看著懷裡的承輝，
“就是心疼，哭的小臉都紅了。”
“小孩子都這樣。”他輕聲說，“長大點就好了。”
承輝在蘇晚晴懷裡安靜了。
他的呼吸從短促的抽噎變成了平緩的起伏，鼻子裡偶爾發出一兩聲細響，像在夢裡追著什麼東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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