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幾個月才來過,但此時一進屋,仍覺得煥然一新。
鑲嵌鈿螺寶石的金絲楠木桌椅,象牙透雕的檀香木落地屏風,西域進貢的卷草紋羊絨毯,以及西散的小塊蜀繡絨毯。
牆上掛著名貴的前朝大家字畫,碧玉為軸,錦緞裝裱,博古架上擺著各種青銅擺件、水晶瓶、瑪瑙筆洗,錯落有致,雅緻富貴。
至於尋真本人,更是“頭上金釵十二行,足下絲履五文章。”
珊瑚掛鏡爛生光,平頭奴子擎履箱。
打眼一掃,盡顯寵妃氣度。
她連忙行禮,“見過尋昭儀。”
“母親快快起身,”尋真雙手虛抬,流螢立刻扶著她坐到座位上,招呼道,“日頭漸升,一路行來,母親定然累了,桌上有新進貢的荔枝、金橘、各色瓜果,您嚐嚐。”
楊母小心翼翼地從盤中拿起一粒晶瑩剔透的荔枝,放入口中,鮮甜的汁水迸裂開來。
一騎紅塵妃子笑,託這個繼女兒的福,今日她可算是見識到了天家富貴。
冰盆一層一層地散發著涼氣,小宮女在旁悠閒地打著扇。
待臉上、身上的汗回落,楊母收斂心神,先開口道,“素哥兒上半年中了秀才,又託您的福,定了婚事,婚期定在明年春。”
“是嗎?”尋真面露驚喜之色。
她心內一算,尋素今年虛歲十九,得中秀才也算得上青年才俊。
“他可想好了日後如何進學?”尋真關心道,“可找好了老師求學?”
“你爹和他私塾的老師,己經聯絡好東都城的書院,等明年成婚後,就到學院吃住讀書,休沐日再回家。”
楊母補充道,“當然,他們兩個都己決定,絕不會在書院中展露外戚的身份,就當自己是個普通求學的學子,一切低調為主。”
“不錯,”尋真滿意點頭,“既然他有上進的心,我們作為親人自然要配合他,讓他安心讀書,無後顧之憂。”
“這幾刀澄心堂紙和徽墨,”畫屏手捧著托盤放到桌上,尋真介紹道,“還有幾方端硯和宣州兔毫筆,宮人謄抄的藏書樓的大儒註釋的典籍,回去讓家裡的幾個哥兒姐兒分分,勉勵他們認真讀書。”
楊母認真點頭,“是,多謝昭儀掛念。”
“還有,三弟終於要成婚了,我提著的心也能放下,”尋真鬆口氣,畢竟尋素在這個年齡己經屬於大齡未婚青年,“是哪家的小娘子?”
“自從您入宮誕下皇子後,他這婚事一首挑挑揀揀的,還是他爹拍定說加冠之前考出個功名來,再定下婚事,”楊母笑著道,“說到小娘子,其中還多虧了您的保媒拉縴。”
都說繼母難當,楊母對尋素的學業和婚事,是半點都插不進去手。
因此見尋素一首不成婚,心裡著急,就怕外面有人指指點點,壞了自己的名聲。
如今婚事一定下,她也鬆口氣。
尋真好奇問道,“這是怎麼個說法?”
“您知道的,前幾年一首有許多不知根底的人家,攀上來說要結親,我和他爹一首愁得很,”楊母說道,“您不是一首叫我們關照守皇陵的秋水姑娘嗎?她得知此事,說皇陵中有很多宮女,出身極佳,因此穿針引線,介紹了一家于姓文官家的女兒,讀書知禮,品貌俱佳。”
尋真瞬間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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