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粗通醫術,聽完院使描述,對自己的病情有了底。
未等人開完方、煎藥來,皇帝先起身,“既然如此,等午膳後再服藥,我先沐浴潔身,應還趕得上後苑齋醮的謝神環節。”
“官家!”院使大驚,忙勸道,“天下萬民皆繫於您一身,您心繫蒼生,乃社稷之福,只是龍體欠安,不宜過勞,臣惶恐,還請您儘快服藥,靜心調養,此亦乃天下臣民之願。”
“雲岫道長如今己代您在後苑主持齋醮,”錢文斌也勸道,“還請官家暫且歇息,待聖躬康泰,更能勤政理政,長治天下。”
“不必再勸,”皇帝吸吸鼻子,外頭紛紛的雪景映入他的眼中,“我既代天牧民,必親赴齋壇,素服潛心,上達天聽,庶幾可感格上蒼,早息風雪,以安天下蒼生。”
見勸說無果,錢文斌只能親自服侍皇帝沐浴更衣,再多穿兩層衣服保暖,披上大氅,戴好帽子、圍脖、手爐,全副武裝地出行。
“對了,”皇帝出門前,扭頭吩咐院使,“太子這幾日也晝夜不停的理事,他雖然年輕,但身子骨也難免吃不消,你去東宮,給他開幾劑補養的方子,調理、預防一番。”
“是,臣謹領聖命,”院使拱手行禮,心中感嘆皇帝一片拳拳愛子之心。
皇帝強撐著病體出門齋醮,在謝神環節,獻上丹藥、清酒、貢茶等供品,祈求神靈庇佑大梁,消除雪災。
雲岫公主一身道袍,肅穆地行焚香禮,父女二人在悠悠升騰的青煙中虔誠祈願。
許是天下萬民的心聲感動上蒼,兩日後,在經過長達七日晝夜不停的暴雪肆虐後,風雪漸歇。
冰消霧散,碧空如洗。
皇帝即便在病中,仍第一時間出門,抬頭望天,綻放出由衷的笑容。
雖然災後有更多的政事等著皇帝處理,他仍靜靜佇立須臾,欣賞著求之不易的寧靜時刻。
待三天後,處理完死傷、房屋重建、防疫和農業救濟等情況後,皇帝起駕坤寧宮,終於有時間關心宮廷中事。
“瑾娘,”皇帝難得腳步略顯虛浮地走進正殿,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這幾日宮中情況如何?”
“官家,”皇后略有些不穩地站起,晃了晃,聲音沙啞,幾近失聲。
夫妻二人看著對方憔悴的面色,想到彼此都在強撐著病體工作,倏爾相視一笑。
“來,坐下,”皇帝拉住皇后的手,二人並肩坐下。
皇帝伸手一指,“你既嗓子不好,就讓宮女稟報。”
長寧近前兩步回話,“稟官家,雪災中,內廷共有九間屋舍倒塌,十餘間屋舍受損嚴重,其中因瓦片墜落導致受傷十餘人,死亡三人,己妥善安置。”
“因雪災氣溫驟降,宮中病倒的宮人不計其數,多人病亡,醫藥局藥材、藥丸均己使用殆盡,急需採買,明年春亦需遴選宮人,補充人手。”
“雪災當日,太后、太妃身體有恙,如今太妃身體大安。只是太后病情反覆,雪停後,聖人己安排妃嬪侍疾。”
皇帝聽完宮中情況,只覺處處要錢,不由頭更痛了。
他咳了兩聲,問道,“大娘娘是什麼病?可嚴重?”
“醫官回稟,乃風邪入侵,前幾日一首高燒不退,”皇后握住皇帝的手,“不過昨夜己退熱,病情平穩許多。”
皇帝點點頭,二人起身,“你陪著我,一同去慶壽宮探望大娘娘。”
此刻,慶壽宮中,尋真和李賢妃一組,正在侍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