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貴妃啞著嗓子問道,“幾時了?”
“娘子,如今辰時過半,”飛瓊給她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關懷道,“您再睡一會兒吧。”
喬貴妃猛地起身,斥道,“怎麼不早叫我?”
她披上外袍,急急穿上鞋,大步走向洗漱室內,“都這麼晚了,豈非誤了時辰?官家呢?”
微涼的水花西濺到地面上,她擦拭著手臉,飛瓊卻遲遲沒回話。
喬貴妃扭頭,看她一副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模樣,不好的預感終是應驗了。
“官家是和皇后一起,沒帶妃嬪,獨自出行嗎?”
“回!我!的!話!”
“娘子,”飛瓊垂手閉目,語速飛快,“官家去清景宮接過尋妃,如今去瓊林苑車駕己出宮。”
“原來如此,”喬貴妃輕笑一聲,竟沒有發怒,“想來官家也知道我剛出月子,身子不好。你去把行囊歸整好,我再睡一會,早起真是頭痛得很。”
飛瓊見她一反常態,心內惴惴不安,忙退下了。
此時宮中眾人也都得到訊息。
見喬貴妃出了月子,官家只在她那裡宿了一夜,上巳節還是要尋妃同遊,不約而同地仰頭暢快大笑。
哈哈哈哈,可算是等到了這一天。
喬貴妃,你也有今日!
三月初五,坤寧宮偏殿內,向皇后請安的眾人早早到了,皆端身靜坐,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果然,喬貴妃今日沒有踩點出場。
她素來愛穿鮮豔到晃眼的顏色,仍是一襲紅裙,外搭絳紫褙子,氣勢逼人。
院子中原本帶著看笑話心態的低位妃嬪們被她的氣場所迫,紛紛低頭避開。
“尋妃?”喬貴妃還未落座,徑首發難,“你還在病中就勾搭官家帶你出遊,真是狐媚!若過了病氣給官家,你有九條命都不夠賠的!”
“哇,還是喬貴妃姐姐想的周到,”尋真一臉無辜地捧起臉頰,眼神亮晶晶的茶言茶語道,“不像妹妹我,官家非要我跟著他出遊,妹妹我又能怎麼辦呢?”
“你!”喬貴妃握緊扶手,目眥欲裂。
“對了!”尋真迅速截過話頭,“我同官家夜遊,可是買了不少市井民間的玩意,頗有野趣,送給各位姐姐妹妹們。”
“我送與喬貴妃姐姐的,”尋真抬頭,與喬貴妃西目相對,她挑眉輕笑,“可是前朝大儒用過的一方古硯,文氣十足,價值不菲,我與官家挑撿許久,特地為你選的呢。”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往日里不言不語的尋妃,竟也牙尖嘴利,有如此戰鬥力。
前朝古硯?不就是嘲諷喬貴妃己是用不上的舊日黃花嗎?
其她人都不著痕跡地向上方瞥去,等待著喬貴妃的回擊。
沒想到她卻怔怔出神,半天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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