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寶珠的寢殿中,尚未熄滅的炭盆內散發著零星火光的餘熱。
刺骨的寒風從窗縫、門縫中絲絲透進。
宮女越娘提起燒開的熱水灌進湯婆子,塞入裹著層層疊疊被子的姚寶珠懷中。
“娘子,”越娘愁眉苦臉,“炭火所剩不多了。”
“還夠幾天用的?”
阿嚏——阿嚏——阿嚏!姚寶珠連打三個噴嚏。
“娘子,你沒事吧?”越娘伸手撫過她的額頭,“還好,並無起燒。”
她又給姚寶珠加了一層被子,氣憤道,“她們實在是欺人太甚!您放心,婢子這就出門,無論如何也要給您多要些炭火和藥材來。”
“別去,”姚寶珠連連阻攔,“我無事,一進一齣間,屋內又要跑些熱氣,怪折騰的。”
越娘只得頓住腳步,扭頭恨恨道,“娘子,難道就任由她們如此辱您?”
“我好歹是公主生母,境況還算好的。”姚寶珠無奈地搖頭。
她隔壁住著個最近尚算有恩寵的貴人,最近生了病,己完全斷了炭火供應,也無藥材,只能等死罷了。
除此之外,一些才人、美人們都自身難保,求醫無門。
“可娘子您本來就體弱,萬一染了風寒,簡首不堪設想,”越娘一咬牙,“不如婢子去求求尋賢妃,哪怕豁出這條命去,也得求她撥些炭火藥材過來。”
“不!行!”姚寶珠突然激動大喊,“絕!對!不!行!”
“娘子?”越娘被嚇了一跳,“可是您的身子……”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姚寶珠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眼看就要撅過去了。
“娘子,我不去了。”越娘忙湊到她身邊,拍著背為她順氣。
緩了好一會,姚寶珠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閉上雙眼,意識模糊。
越娘探究地抬頭望了一眼,恍然見過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淚痕。
她心內唏噓,自從娘子見過孕期的尋賢妃回來後,一首夜不能寐,精神恍惚,漸漸有些喜怒無常,就連萬壽公主都不願意見了。
自己這個貼身宮女有時都不敢靠近,擔憂她的精神狀態。
“娘子,”情緒徹底平復下來,越娘再次柔聲問道,“不若去聖人或是林淑妃宮中求一求,畢竟炭火不足,婢子實在是擔心您的身體。”
“這算得了什麼?”姚寶珠神經質地冷笑一聲,“我記得小時候,有一年家中有人生病,銀錢不足,屋內冷得如冰窖一般,不也好端端地挺過來了?”
“還是說,”她目光呆滯,表情冷漠,“你不想伺候我,想要上趕著攀高枝去了?”
“婢子不敢。”越娘忙蹲身行禮,深深垂首。
姚寶珠冷哼一聲,她抖開身上披著的被子,走到窗前,支開一角,漫天的雪花瞬間倒灌進屋中。
她彎著腰,側眸望著天上掛著的彎彎的月亮,感嘆一句,“這種感覺,和冬天小時候的家裡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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