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塔從圍牆後露出來時，上午九點半剛過。
維護道最後一段開始上坡。圖書車的右輪貼著一排白色矮墩緩慢爬行，車頂樹枝刮過牆外的梧桐葉，沙沙響了一路。
前方鐵門掛著“東側服務門”的藍牌。
門開著一扇。
八點四十的官方路線到這裡重新接上。鐵門內是廢棄中學的東操場，塑膠地面褪成暗紅色，幾輛腳踏車倒在車棚下，教學樓的窗戶一扇開、一扇關，沒有人影。
圖書車沒有立刻進去。
賀川按了一下喇叭。
聲音撞進校園，又從空樓裡彈回來。
沒有東西出來。
兩輛車在門外等滿一分鐘，才以車內繞行的方式進入。
林知夏把越野車停在門外，隔著對講機說：“先繞半圈，不熄火。”
圖書車駛進東門，沿操場邊緣慢慢轉向。越野車跟在後面，兩輛車的窗都關著。
保安室門口倒著一把拖把，玻璃上有兩道乾涸的掌印。教學樓前的旗杆繩被風扯得輕響，除此之外，校園裡只有雨後積水從樹葉上滴落。
賀川把圖書車減速，準備停到教學樓前方的水泥地。
這裡比東門高，也比操場中央高。前方通往主樓臺階，左邊能看見西側舊跑道和更遠的圍牆。
林知夏的聲音先從對講機裡傳來。
“小滿，你看哪邊？”
賀川搭在手剎上的手停住了。
小滿已經把方格本攤開。她隔著側窗看了幾秒。
“先別停教學樓。”
“這裡高。”賀川說。
“我要看東排水口。”
“不許下車。”
他說得很快。
小滿抬頭：“我只到車邊。”
“學校裡面有沒有東西還不知道。你留車裡，我去。”
“先都留車裡。”林知夏說，“看得見的先說。”
小滿沒有再碰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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