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嶼動了。
晾衣杆從他手裡滑出去，杆頭像蛇一樣勾住車門內側，用力往後一扯。門被重新拉住，但女人的半隻手已經伸出來，指甲抓在老蔣手背上。
血一下冒出來。
老蔣疼得退了一步，卻還想往前。
“她剛才還認識我。”他說。
這句話說得很輕。
輕得像不是說給別人聽，是說給他自己聽。
林知夏的眼神沉下去。
陳默也沒有再接笑話。
聞嶼把晾衣杆卡在車門縫裡，手腕一擰，車門重新合上。他順手抽出老蔣腰間的鑰匙，按下遙控鎖。
小麵包車裡傳來瘋狂撞門聲。
老蔣撲過去搶鑰匙。
聞嶼側身避開，沒有打他，只把鑰匙扔進水渠。
撲通一聲。
老蔣僵在原地。
“你憑什麼？”
聞嶼看著他。
“憑你剛才想把她塞進別人車裡。”
老蔣的嘴唇抖起來。
他看向越野車，看向林知夏，又看向陳默。
“你們也一樣。”他說，“你們都一樣。她要是你們家裡人，你們也捨不得。”
陳默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那個男人發白的掌心，又看了眼路口木板上的白手印。
原來那不是誰專門給他們留的訊號。
只是有人一邊逃，一邊把自己的希望拍到每一塊板子上。
希望後面的人跟上，也希望前面那個強得不像人的人別甩掉他們。
可現在這些白手印把人、車、感染者和麻煩都叫到了同一條路上。
遠處又響起發動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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