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樂不再去拔那條染血的廣告布，退回車尾，用肩膀抵住被米粒橫放的推車。
“還有多久？”
米粒沒法回答。
她剛把螺母鬆開，抬頭看了裘樂一眼，就繼續去壓千斤頂的柄。林知夏摸出支架，按她手指的位置遞進去。車身只被抬高一小截，輪胎下面便露出一道縫。
金屬輕輕碰了一聲。
紅衣感染者立刻偏頭。
它抓住廣告架橫樑，用腳背勾住另一根鐵條，竟沿著架子斜著挪了兩步。腰帶絞得更緊，它的後背被扯向花車，雙臂卻又夠近了一點。
米粒後頸的頭髮被它指尖掃過。
林知夏用力將米粒往下一按。
那隻手抓空，五根指甲帶下了一撮短髮。
米粒張開嘴，沒有聲音出來。
陳默抓著舊輪，用槍托在輪胎邊沿頂了一下，將它推到了車尾的缺口。舊輪斜靠住推車，勉強擋住一張從低處鑽來的臉。
“這邊也有！”他說。
裘樂已經看見了。
她一手扶推車，一手將鐵鉤探到車底，把那隻抓向陳默腳腕的手挑出去。陳默抱住傷腿，往後挪了一點，脊背抵住白車敞開的後廂。
米粒用兩隻手將好輪子往外晃。
輪圈沒有馬上脫開。
她又晃一次，林知夏跟著托住外沿，兩個人一起使力，整輪終於從軸頭上滑下來。米粒沒扶穩，膝蓋壓到地上的玻璃，工裝上立刻洇出一小點深色。
輪子已經下來了。
陳默伸手去扶，沉重的鋼圈把他的手腕壓得一歪。
“別抬。”林知夏說，“讓它立著。”
她扶正輪子，轉頭看向換裝間門口。
從白車這裡到門邊有一道緩坡，門檻外還鋪著平日推道具用的斜鐵板。剛來時，他們的推車就是從那上面推出來的。
米粒抓起裝螺母的小袋，跛著走到門邊接。林知夏把散落的套筒收進帆布袋，袋帶繞在右手腕上。
陳默緊緊扶住胎面，沒有松。
一隻手正拍打舊輪。舊輪後面，推車的一隻小腳輪已經離開了地面。
“先把它推過去。”林知夏說，“我在你旁邊。”
陳默對著門，雙手向前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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