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墩在桌面上的悶響讓趙辰肩膀一哆嗦,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陳遠舟沒動。
他甚至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對面的中年人臉上,語氣不緊不慢:“那請問學長,是哪一年的大學生?”
他叫的是“學長”,不是“領導”,也不是“警官”。
鎮上的派出所,平時作威作福,被人叫領導慣了,不差他這一聲。
要是他也跟著叫“領導”,對方心裡的架子自然而然的就端起來了。
給點陽光就燦爛,是大多數人的通病。
一旦端上了,你再說什麼,對方都當你是來求他辦事的。
但叫“學長”不一樣。
這兩個字一齣口,既沒把他當官看,又把他架到了斯文的十字架上。
你再翻臉發火,也得掂量掂量對不對得起這個身份。
對面那人眉頭挑了一下,似乎被弄了個措手不及。
他重新打量了一眼陳遠舟,嘴角扯了扯:“武櫻大學,體育學院。95屆。”
“臥槽!”陳遠舟脫口而出。
對面那人皺了皺眉頭:“臥槽什麼?”
“這可有點巧了。”陳遠舟雙手一拍,“我北方大學體育學院,09級。”
“北方大學?體育學院?”那人又把他看了一遍,嘴角撇了撇,“你既然是體院的,還扯什麼學生會、基金會的?”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糊弄別人還行,糊弄我?我就體院出來的,還不瞭解那幫混賬啥德行?”
他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尋釁滋事、打架鬥毆、偷奸耍滑、坑蒙拐騙……”
陳遠舟順著話茬接了一句:“那……學長咋成了人民警察?”
“多了去了!”那人臉色緩和了些,“體院畢業的,四分之一當警察,四分之一在監獄……”
“犯罪率那麼高麼?都幹啥了?”陳遠舟好奇地打斷他。
“獄警!司法系統!”那人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哦哦哦!您繼續,剩下的呢?”
“剩下的,一半在社會上混,一半當老師。”
“這樣啊。”陳遠舟笑了笑,掏出煙遞過去,“感謝學長解惑,讓我對將來的就業更有信心了。”
那人猶豫了一下,接了過去。
“行了。”他擺了下手,“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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