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場景,在更多宿舍樓裡上演。
不只是網舍的員工,第五季的二十多個兼職銷售人員也有一大半透過各種辦法出了宿舍樓。
連一些在銷售能力大賽上拿過獎的樓長得知情況也動了身。
有人騎著腳踏車,有人步行,三三兩兩穿過夜色,說說笑笑地往紡織廠方向匯聚。
等陳遠舟得到訊息來到大廳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擠了二十來號人。
站在門口,他一時間沒有往裡走。
他是真的意外。
目光從那些熟悉的和不太熟悉的臉上挨個掃過去。
有此前賣衣服時帶過的樓長,有技校店的員工,有第五季的銷售,還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但面熟的人。
他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一直以來,他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最早賣套,他在給自己掙生活費;後來賣衣服,他為了自己心裡那股不甘心的勁;再後來開網舍,他心裡想的也始終是生意。
按課表排班,儘可能多招一些學生兼職,他當然也有過樸素的善意,但更多時候,他把這些人看作的是一道護身符。
他心裡算得很清楚:有一天有人要為難他、舉報他,他就能理直氣壯地說我每個月提供了多少個勤工助學崗位,給多少人發了工資,解決了多少學生的生活費……
這個道理,要說是站得住腳的。
工資待遇呢?比學校周邊那些兼職高一點,但也高不到哪兒去。
他也沒覺得自己是個多麼善良的人,就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靠著不甘心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在給自己打拼,沒想過要當誰的救世主。
但今晚不一樣。
當這些人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那些他曾經當成護身符的人,並不是衝著他能發的那點工資來的。
他們翻牆、裝病、順著消防水帶往下爬,大半夜的穿過冷風趕過來,就是因為他的店需要人。
陳遠舟知道,這種信任和支援,比他算過的任何一筆賬都沉重。
更讓他意外的是,身後還有人不斷過來。
連陸一鳴都帶著幾個晨曦社的進了大廳,老遠就伸出手:“陳總,聽說你這兒有需要,我也來幫幫場子,不添亂吧?”
陳遠舟沒說話,握了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之所以沒出聲,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眼睛裡已經有了東西,怕一張嘴,就掉了下來。
看著不斷匯聚的人影,他忽然想:或許自己應該再認真考慮考慮,還能為這些人做些什麼?
不止是一份生活費,而是讓這些在深夜裡願意為他趕來的人,能從這裡得到更多東西。
具體是什麼他還沒想清楚,但他覺得,自己應該往這個方向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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