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有因果報應這回事,那家人就該挨著。
至於他自己,從來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也沒給那家人承諾過什麼,自然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沒死。”錢路寬搖了搖頭,“兩條腿斷了,說是粉碎性骨折,以後能不能站起來還不一定。”
陳遠舟“嗯”了一聲,“就這事兒你專門跑一趟?”
他心裡清楚,錢路寬不是那種小題大做的人,親自跑來當面說,肯定還有下文。
果然,吸了一口煙,他聲音放低了一些:“不是。對門那家去我家鬧過幾次了,讓把剪刀交出來,另外……還是想讓我家把宅基地賣給他們。”
思索片刻,陳遠舟看向錢路寬:“你咋考慮的?”
錢路寬把菸灰彈進桌上的空易拉罐裡,抬起頭看他:“哥,我昨晚琢磨了半宿,想把奶奶接到寧省來。”
陳遠舟沒急著表態,等著他說完。
“租個房子,婆孫倆待一起。我奶年紀大了,一個人在老家,不放心。帶在身邊,哪怕粗茶淡飯,也踏實一些。”
“家裡那套院子呢?”陳遠舟問道。
“房子手續齊全,只要我們不賣,他們也不能咋樣。”
“那就接來唄!”陳遠舟從桌上拿了瓶水遞過去。
錢路寬嘿嘿一笑,“我就是拿不準,想找你聊聊。”
話說到這兒,陳遠舟大概摸清楚了他專門跑這一趟的意思。
錢路寬不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接奶奶來,他是不夠自信,拿不準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
他現在是網舍的副總經理,拿著3600的月薪,這個工資比社會上全職的普通打工人要高出兩倍有餘,養活祖孫兩個完全沒有問題。
甚至除去房租生活費還有不少盈餘。
他大機率擔心的是這份工作能幹多久?萬一哪天網舍關了、生意黃了,他拿什麼養自己和奶奶?
想明白這層,陳遠舟沒有急著開口。
要說起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多麼義薄雲天的人。
但他心裡有一筆賬,記得比誰都清楚。
趙辰和錢路寬,是最早跟著他一起幹的兩個人。
尤其在他最缺本錢的時候,兩人把他們賣套分的一點利潤拿出來給自己用。
一人兩千幾,看著不算多,而且那筆錢他後來翻倍還了。
但他明白一個道理:快渴死時候的一瓶水,遠遠抵過平時的一頓酒菜。
錢路寬是這群人裡最有主意的一個,腦子活、肯吃苦、也有分寸。可偏偏是這樣的人,反而更喜歡瞻前顧後而不自信……
把菸頭摁滅在易拉罐裡,他笑了笑:“阿寬,我這麼多年打工、做生意,跑了不少地方,也看明白了一件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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