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慶隨後帶著二三十個服裝市場的老闆開車趕到,光頭跟在人群后面,踏進靈堂便收了一貫的派頭,規規矩矩鞠了躬。
陳遠舟回禮時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憑他今天這次出場,以前的恩怨,算是勾銷了。
緊接著,外國語學院、體育學院、愛心社、晨曦社的包車依次停穩。清一色黑衣白花,佇列從臺階一直排到大廳外面。
李響行禮的時候,是跪下的,陳遠舟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只是他走過來想跟他站到一起,被他推走了。
還沒到九點,花圈已經在芷蘭廳前壓了三層,白綢在晨風裡緩緩飄動。
可能劉君悅病得太久了,家人、親戚該流的眼淚早已流乾,到了這天反而平靜一些。
除了她母親坐在遺像旁一直掉眼淚,奶奶和姥姥被人攙著哭了一陣,其餘人大多神情剋制。
劉君悅的父親劉敬安反倒過來安慰陳遠舟:“悅悅這輩子遇到你,值了。”
墓地是陳遠舟選的,寧北市最好的陵園,名曰青山。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做了決定。
在他看來,“眾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就是劉君悅在他心中位置的最好寫照。
從陵園出來,大家三三兩兩往停車場走。
包車陸續發動,有人搖下車窗朝陳遠舟這邊揮了揮手,他點了一下頭,沒有抬手。
趙辰和錢路寬,以及網舍一些中高層幹部留到了最後沒走。
劉敬安從人群后面走過來,在陳遠舟跟前站定,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小陳,去家裡坐坐吧。”
陳遠舟看了他一眼,確認不是客套,轉頭安排韓明帶大家找個地方吃口飯,隨即跟在這個此前素未謀面的老丈人身後,上了他的計程車。
老舊小區,房子不大,客廳裡坐了不少親戚。
見陳遠舟進門,有人站起來打招呼,有人欠了欠身,他點頭應付了幾句,問了下劉君悅的房間,推門走了進去。
向陽的一個小屋,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書桌上大大方方擺著一張相框,是兩人在天安門前的合影。
旁邊還有幾張照片,看著像是高中時候拍的,其中一張是遺像上那個,穿著白襯衫,領口有個假領帶。
劉君悅的弟弟端了一杯茶進來,輕輕放在桌上,沒說話,又退了出去。
此後,便再沒有人來打擾。
陳遠舟坐在書桌前,盯著幾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房門被敲響。
扭頭看去,推門進來的是劉敬安,手裡提著一個袋子,還端著一個菸灰缸。
他在旁邊坐下,遞過來一支菸,自己也點了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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