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實應該多少聽說過,自古以來,坑蒙拐騙,都是下九流的手藝。”
張丹丹的手往下伸了伸,“甚至還有師承和傳承,講究門道、講究規矩、講究火候。但你要知道,真正的高手從來不在街頭混。”
“能讓人家動手,也是要有門檻的。你那點家底,連被人家看上的資格都沒有……”
“當然,這話說得有點遠了。”張丹丹用一支胳膊撐著腦袋,看向了陳遠舟的臉,“我爸以前一直在法院工作,類似的案子、案例我聽過看過不下上百個。我講一個最常見的,你聽聽。”
陳遠舟沒說話,但呼吸明顯重了一些。
張丹丹收回伸下去的右手,再次搭在了他的腰上。
“有人想拿捏你,根本不需要砸你的專案、拆你的公司、搶你的生意。隨便找一個合規的藉口:資金流水異常、往來賬戶存疑、涉嫌關聯風險、交易待核查……直接凍結你所有賬戶、暫扣你全部資金、劃轉你流動資金。”
“你想象一下,你四個店、一個網銷公司、一個燒烤店,全部凍結。你拿什麼發工資?拿什麼交房租?拿什麼給供應商結款?”
“你說你可以等,可以打官司,可以申訴。”張丹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告訴你現實流程:一審、二審、複議、再審、資金核驗、程式走完,輕輕鬆鬆一年起步,拖你兩三年都是常態。”
“就算最後真相大白、你一身清白、官司全勝,錢判定該退給你……可是,你的黃金期沒了,你的現金流斷了,你的專案爛尾了,你的合作跑光了,你的口碑徹底崩了。”
“最致命的不是虧錢,是耗人。”她說著說著,手又不老實了起來。
但陳遠舟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張丹丹的話,他聽明白了。
不管是做生意還是闖事業,靠的就是一口氣、一股持續向上的精氣神、一段連貫的節奏。
這種無妄之災、程式折磨的糟心事,你只要遇上一次,整個人就會廢掉半條命。
耳邊,張丹丹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幾年攢下來的心氣、闖勁、銳氣,全部耗在應訴、扯皮、跑流程、擺平麻煩上。往後你就算拿回錢,也再也沒有精力、沒有銳氣去拼事業、抓風口、做佈局。”
她說著,像是給他安慰似的,爬到了他身上。
她輕哼一聲,兩人的距離更近了。
她沒繼續,只是趴到了他的胸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對了,剛說到銀行,你以為它們幫你看著錢?銀行是什麼?也是一家企業。是企業就有壞賬,就有堵不上的口子。平時他們不敢動,因為沒人願意為了填窟窿去輕易幹違法的事。”
“但是,如果有人打了招呼呢?如果上面有人暗示這筆錢可以動,出了事有人兜著呢?”
她稍微抬起頭,看著陳遠舟的眼睛。
“哪天它們到了沒辦法的時候,內部一查,發現你陳遠舟沒背景、沒靠山、沒體制內關係,連個有分量的擔保人都找不出來。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陳遠舟的嘴巴張了張……
這事兒他雖然是頭一回聽說,但他清楚,張丹丹不是在嚇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