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籤子放下,陳遠舟隨即壓低了聲音:“說實話,我在學校能信得過的人不多。你們倆,算其中之二。”
扭頭來回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注意,他低下頭,緩緩道:“有人想動我那幾個店,而且人家有公安方面的資源。”
他沒提李國慶的名字,只說“有人”,但話說到這個份上,具體是誰,事情已經是禿子頭上的蝨子了。
“具體怎麼動,我暫時不清楚,但路子麼,我猜無非是在店裡塞點東西,讓警察上門。”想了想,他又繼續說了下去:“我現在想了個辦法,暫時把人穩住了,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那句“我現在想了個辦法……”是他臨時起意,專門說給李佳薇聽的。
平時不愛看QQ,也不喜歡發簡訊,導致這段時間他和李曉嬌的聯絡越來越少,原本的那場戲都快演不下去了。
尤其在經歷過這次江源支教後,他越來越發現李佳薇在他內心深處的重要性。
如他所願,待陳遠舟把那段話說完,李佳薇的睫毛閃了閃,眼裡多了幾分不一樣的光彩。
“你打算怎麼辦?”王東問道。
“所以我想在工商稅務方面找點人或者關係,幫忙做點事情。”
王東把杯子裡的啤酒喝完,又倒滿,這才慢條斯理的繼續道:“我姑、我爸、我叔叔都是做生意的,他們有一次飯桌上聊天,提到一句話,我覺得挺有道理,就記了下來。”
看他故弄玄虛的樣子,陳遠舟故意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從李佳薇剝好的毛豆裡抓了一把,王東再次開口:“所謂的人脈,無非就是在做利益交換的時候,人家覺得你靠得住,願意跟你換。你不用非得認識誰,你得讓人家願意認識你。”
這話讓陳遠舟像是被雷擊了一般,坐在那兒半天沒動。
李佳薇原本要對王東搶奪她勞動果實的舉動表達不滿,此刻也停住了。
“這事兒你別急。”王東又喝了一杯啤酒,“我抽空回一趟姑姑那兒,把你這情況跟她說說,看她有沒有什麼好主意。她在這邊認識的人多,說不定有現成的辦法。”
“好!”陳遠舟也不跟他客氣,舉了舉杯子。
又坐了一會兒,把烤肉和一箱啤酒消滅光,王東先一步撤了。
李佳薇沒說走,卻也沒再要吃的,喝了杯熱茶才提出結賬離開。
兩人步行走出市場,在懷遠路上慢悠悠地晃著。經過學校南門口,李佳薇沒有改變方向。
陳遠舟也明白,她在王東離開時沒有提出一同散場,大機率是今晚不太想回宿舍。
他也沒有覺得尷尬,就像往常那樣,兩人回了家,先後洗了澡,各自睡去。
第二天下午,王東打來電話,說事情有點眉目,但是過程可能會有些曲折,問陳遠舟願不願意琢磨其中的門道。
“說人話!”他對著聽筒喊了一聲。
王東笑了笑:“是這樣,我姑認識金峰區稅務局的一個退休書記。這老爺子一生清廉,兩袖清風,沒有任何毛病。但是退休以後,他的一個孫女得了白血病。最近放出風,想到企業去兼職,年齡也不大,剛63歲……”
隨後,他把事情說得更細了一點:老爺子的兒子兒媳都是中學老師,孫女這一病,骨髓移植加後續排異,少說六七十萬打底,窟窿挺大,本來就是閒不住的人,現在孫女病了,就更想找點事情做。
至於業務,幹了一輩子稅務,更是沒得說。
但他有個原則,退休以後不碰跟原來片區有直接關係的企業,怕被人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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