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啊。”楊建文臉上笑著,但語氣確是鄭重的,“今天這頓飯,藉著給你接風,有幾句話呢,我也說一說。”
陳遠舟點了點頭,剛準備應一聲,餘光裡,楊晉也放下了筷子,扶著椅子,身子往他這邊挪了挪。
這個動作沒人注意,但陳遠舟心裡清楚,她在給他傳遞自己的態度。
楊建文抬了抬手,繼續道:“晉晉從三個月開始,就跟著奶奶長大……說實話,我這個當爸的,沒盡到多少責任。”
他嘆了口氣:“這些年她上學、讀書,都是自己管自己,現在一個人在湖城,工作也好,生活也好,從來也是報喜不報憂,我心裡有數。她的個人問題,不光是我媽,也是我的心病。”
楊晉低著頭,沒看父親,也沒看陳遠舟。
“你們今天早上當著晉晉奶奶面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楊建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倆要是真有心思,我這邊沒意見。什麼時候辦,怎麼辦,你們自己定。我就一條,別委屈晉晉。”
說完,他放下茶杯,看著陳遠舟。
包間內安靜了下來。
一桌子人都放下了筷子,連玩手機的弟弟也抬了頭。
陳遠舟迎著楊建文的目光,沉默了兩秒。一瞬間,李佳薇那幽怨的眼神猛地浮現在腦海裡。
可他知道,此刻不能說別的。
“叔。”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來,“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讓晉晉受委屈。”
這話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
楊建文連說了兩個“好”,端著杯子站了起來,小叔和姑父跟著起身。
楊晉猶豫了一下,也舉起了杯中酒,隨即,幾個人碰到了一起。
剛喝完酒,坐在對面的姑姑就笑了一聲,指著陳遠舟和楊晉:“倆人兒往那兒一站,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多好!”
眾人跟著笑了一陣。
眼見著三瓶白酒見了底,楊建文吆喝服務員又開了一瓶。
“行了哥,喝得差不多了。”姑姑勸了一句。
楊建文擺了擺手,沒聽,把最後一瓶酒給大家分了。
又聊了會兒,幾個男人來了一個“拎壺衝”,宴席隨即結束。
“走走吧?”出了飯店,楊晉提議。
“好,聽你的。”陳遠舟應了一聲。
八點多的縣城已經安靜了,街上的鋪子關了大半。
兩人沿著主街慢慢走,誰也沒開口。冷風一吹,陳遠舟感覺微微有些上頭,但腳步還算穩當。
楊晉走在他右手邊半步遠的地方,兩隻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不停的東張西望著。
路過一家還開著的鴻星爾克專賣店,她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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