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撥過去,接電話的是個男的,聲音很熱情。
等陳遠舟報了產品型別,對方更熱絡了幾分,連聲“好說好說”。
可一聽說他配方里有蓯蓉和黃精,而且已經自己報過一次被退了回來,語氣立馬變了。
“這個不好辦。”對方打斷他,“你這個方子,即便找我們,也得先解決藥食同源的問題,不然報一次退一次,我們也沒轍。”
陳遠舟握著手機,沒說話。
“老弟,我給你說句實在的。”對方似乎覺得拒絕得太快,補充道,“蓯蓉和黃精,這東西本身就在灰色地帶。你要是想打擦邊球,用食品的名義報,那肯定過不去。真想搞,趁早改方子,別在這上面耗時間。”
剛還叫老闆,一聽完具體情況,立馬改口叫“老弟”,這個細節讓陳遠舟心裡有了數,這事兒大機率是真很難有操作空間了。
掛了電話,他盯著茶几上那沓厚厚的申報材料,好一會兒沒動。
嘆了口氣,他算是徹底明白了,有些東西,不是光靠聰明、勤奮、咬牙甚至走偏門就能搞定的。
靠在沙發上,他腦子裡忽然閃過渡邊由美的名字。
那個日本娘們兒上次在水晶宮可沒少畫餅,而且後面還發簡訊聯絡過。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先接過它的糖衣,把炮彈留著,等到對方需要他發揮作用的時候再聯絡國安動手……是不是也算一條路子?
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一瞬,他就搖了搖頭,甩了出去。
鬥爭是你死我活的事情,人家背後什麼底子,他連邊都摸不著。
他一個沒背景、沒根底的小年輕,貿然往那個圈子湊,大機率只有被人擺弄的份兒,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嘆了口氣,他拿起手機,給馮珊珊撥了過去。
工行的會客室依然是此前的模樣,沙發、茶几和那盆一直綠著的萬年青,連窗簾都沒換。
馮珊珊端了兩杯水進來,在陳遠舟對面坐下。
聽完來意,她沒急著說話,先把杯子在茶几上轉了半圈。
“陳總,咱們認識兩年多了,你的情況我大概清楚。”她抬起頭看著他,語氣很客氣。
“你名下幾個公司,流水是有的,但問題在於能抵押的資產不多。網舍現在只剩紡織廠店一家,而且你上次提過,那個店的產權是夕夏國資的吧?”
陳遠舟點了點頭。
“網銷公司那邊,營業收入是有的,但輕資產企業,銀行不看營收。第五季、燒烤店,體量太小,抵押價值有限。”
她抿了抿嘴,“食保公司那邊,土地和廠房倒是能用,但工業用地抵押率本身就低,廠房還沒完全建好,評估價也上不去。”
她拿起筆在便籤紙上劃拉了一陣,推過來:“按現在這個情況,我個人的看法是,最多一百五十萬左右。再多,我這邊確實有難度。”
陳遠舟盯著那幾個數字,心裡往下沉了沉。
“還有別的路子沒?”他抬起頭,“老朋友了,你給想想辦法。”
說完這句,他心裡一陣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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