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愛卿這道摺子,朕已細閱。所言科舉取士南北失衡一事,朕以為事關重大,不可輕斷。諸位卿家既在朝堂,不妨各抒己見,朕洗耳恭聽。”
話音落下,當即有一名紫袍官員跨步出列。
“臣以為不可。”
君越抬眸望去,那官員拱手高聲進言:“科舉取士,本就是為天下擇才。
若今日分南北,明日是否還要分東西?
倘若各地紛紛請求分科取士,朝廷的科舉制度,又將淪為何物?”
另一人緊跟著出列附和:“臣附議。
南北分科,看似公允,實則極易令士子以籍貫相互傾軋。
一旦設立南榜、北榜,各行一套準則,天下士林只怕會滋生門戶派系之見。”
“封大夫口口聲聲講求公平,卻先要憑著籍貫,將天下士子劃分為兩派。”
“同一份考卷自能分出才學高低,怎可單憑一個籍貫,便要為北方士子另立榜單?”
“倘若北方士子文章不及南方,朝廷便要刻意遷就;
往後山東、河北、陝西、江南,莫非各處都要單獨設立取士榜單?”
這時,北方籍的紅袍官員邁步出列,躬身叩拜:“陛下,臣以為封大人所言極是!
科舉取士,倘若地域隔閡致使半壁國土的人才永無出頭之路,絕非國家社稷之福。”
言畢,他退回朝班,大殿之內陷入一陣短暫的沉寂。
旋即,禮部一名南方籍侍郎站了出來,語氣尚算謙和,言辭卻寸步不讓:“李大人此言,臣不敢苟同。
科舉取士,當以文章定高下,憑才學論優劣。
若是隻因南方登科人數眾多,便推行分卷取士,豈不是向天下昭示:
朝廷選拔人才,看是學識,還是籍貫?
何況江南讀書之人云集,塾師遍地,本就是源於江南富庶,民風向學。
如若南北分卷,南方士子十年寒窗苦讀,卻只因故土籍貫,名次便要遭到壓制,這又談何公平?”
“公平?”
北方侍御史一聲冷笑,“北方士子同樣十年寒窗,卻受地域侷限屢屢落第,這般局面,難道便是公平嗎?”
二人你來我往,言語交鋒愈發激烈。
君越端坐御座之上,既不出言打斷,也不曾表露立場。
一手輕搭座椅扶手,默然靜觀朝堂局勢。
殿中朝臣涇渭分明,南北兩派各執一詞,爭執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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