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燒你那破香了……”
姜婉寧打了個哈欠，順勢把頭往旁邊一歪，一臉嫌棄地用手捏住了鼻子。
“我不燒那香你早就沒了！”
君越臉色一沉，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眼底掠過一抹被誤解的隱怒與焦躁，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沉水香雖貴為百香之首，又是安神保命的奇藥，可當年為了保住她的命，他耗盡了多少心思，才換得她這幾年的“銷夢半醒”。
如今落在她嘴裡，倒成了一句輕飄飄的“破香”！
姜婉寧卻根本不理會他的怒意，只是斜眼哼了一聲，理直氣壯地把臉貼在他冰涼的龍袍襟口上，嘟囔道：
“我不喜歡聞。”
簡單幾個字，把君越滿腔的火氣硬生生給頂了回去。
君越一口氣卡在胸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垂下眼皮，居高臨下地看著懷裡這個神色懨懨卻又理所當然的女人，原本緊繃的嘴角到底抽搐了兩下。
半餉，他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轉頭對著立在一旁宮人說：“撤了……”
姜婉寧靠在軟榻上，腳尖悠閒地一晃一晃，嘴裡漫不經心地哼出了調子。
“叮叮噹，叮叮噹，鈴兒響叮噹……”
清亮而歡快的旋律在大殿裡迴盪。君越站在一旁，負手而立，深邃的眼眸沉沉地凝視著她，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這調子古怪至極，歡快得不似人間之曲。
沒人知道她哼的是什麼曲子，只當是娘娘失魂症發作時胡亂哼唱的仙樂。
……
轉眼便到了十月千秋節。
天朗氣清，金風送爽。
整個皇城張燈結綵，處處沉浸在一片浩大的喜慶之中。
千秋大典上，百官朝賀，盛況空前。
內廷太監們抬著的禮盒幾乎堆滿了前殿，那遞上來的禮單整整齊齊疊在一起，沉甸甸的，厚得數都數不過來。
各路藩王、重臣、外族使臣紛紛獻上稀世珍寶。琉璃翡翠、南海明珠、西域織錦……名貴玩賞之物應有盡有，全都是為了討這位備受帝王獨寵、脾性卻愈發陰晴不定的皇后娘娘歡心。
孫興唱讀禮單唱得嗓子都冒了煙，捧著那厚厚一沓冊子，笑得滿臉褶子：
“娘娘，您瞧瞧，這是鎮國公府進獻的雪緞，那是西南督撫送上來的玉雕百壽屏風……百官們將天下的好東西都蒐羅來獻給娘娘了！”
姜婉寧一身華貴繁複的鳳袍，端坐在鳳椅之上。
她隨手翻了翻那比磚頭還厚的禮單，這滿殿的珠寶光氣、承歡阿諛，遮得住這深宮裡的錦繡繁華，卻遮不住暗處湧動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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