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寧微仰著頭,望著天空那輪泛著寒光的明月,低聲道:“下個月可就立冬了。”
258趴在白狐裘柔軟的絨毛邊上,小聲音隨著夜風一起輕輕發顫:
【是啊,宿主大大,去年這時候,阿梓老鄉還在那間偏殿裡被燻得昏昏沉沉呢……咱們今年這局,到底該怎麼破呀?】
姜婉寧哈出了一口白霧,看著那團溼潤的微氣在月色下慢慢散開。
夜風掠過涼亭,樹影在磚石上劇烈晃動,一道修長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涼亭外。
來人一身墨黑帝王常服,腳踩著漫天月色走近。在看清坐在涼亭裡那道披著白狐裘的身影時便問:“你怎麼在這裡?阿梓?”
她只是攏了攏身上的白狐裘,藉著白晃晃的月光,她微微側過頭:“你來的正好啊,我問你個事……”
“我知道了,昶兒是怎麼死的了。”
不等君越開口,她微微上前一步,冷笑著反問:
“是誰殺了我的兒子?是你嗎?君越?”
聽到“昶兒”這兩個字,君越渾身劇烈地一震,那張向來波瀾不驚、執掌天下的臉龐瞬間褪盡了血色!
他藏在寬大帝王袖袍下的指節死死握緊,竟隱隱有些發顫,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霆轟中。
識海深處,258正拿著掃描面板飛快地校對手札上的那些斷斷續續的時間線,小音箱裡的聲音也越發唏噓與沉重:
【滴!宿主大大!時間線全都對上了!】
【昶兒自誕生起便是體弱,最後只活了三個月,建元三年初春便去了……
老鄉阿梓在建元二年底生下昶兒,結果孩子因為劇毒從母體帶出來的毒素,根本熬不過那個冬天。】
君越原本一身的戾氣與暴怒,在聽到那聲帶著控訴後,他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下去,猩紅的眼眶裡瘋狂湧動著無聲的劇痛與疲憊。
“朕難道不心痛嗎?……”
姜婉寧偏過頭去,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抿緊了蒼白的唇,良久,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極輕的嘆息:“你錯的離譜……算了,不說了。”
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該怨誰。
後宮裡的明槍暗箭、朝堂上的血雨腥風,還有眼前這個高高在上卻又偏執如狂的帝王……
他之所以會變成如今這副陰鷙瘋狂、動輒暴怒的模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當年拼著神魂俱滅的風險,硬生生抽了自己的“一魂一魄”壓在她身上,強行護住了她這條險些散盡的命。
這滿身的孽債與執念,從一開始就擰成了一團解不開的死結。
“……不說了……我想一個人待著。”
“……好。”
他低啞地應了一聲,大步跨出了鳳儀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