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完了,別的都不要管,首撲那節彩車。”
““得手就走,半刻都不許戀戰,連夜鑽桐柏山。”
任化邦咬著牙,一樁樁應下。
後日,午前。
一列火車喘著白汽,自北而南,緩緩駛進了武勝關。
車頭、兵車、客車,中間果然掛著一節披紅的彩車,後頭是行李和郵包車廂。
車上坐得滿滿當當。
山上林子裡,席正甫盯著那節彩車一寸一寸挪上鐵橋,心提到了嗓子眼,猛地壓下手腕,下令道:
“點火!”
導火索嗤嗤地燒了下去。
天崩地裂一聲悶響。
橋臺底下的炸藥先炸,緊跟著,洞口那一處也炸了。
鐵橋攔腰塌了半邊,山洞口的路基整個被掀了起來。
車頭一頭栽下斷橋,後頭的車廂被氣浪拋起,擰成幾截,翻滾著砸進深溝,那節披紅的彩車,倒扣在一堆亂石瓦礫上。
剛合龍沒幾天、剛鋪通的京漢鐵路武勝關段,當場斷成了兩截。
“殺!”
任化邦一馬當先,幾百伏兵從兩側林子裡呼嘯而下,槍聲、喊殺聲,在關溝裡滾成一片。
溝裡僥倖沒死的護路兵,抓起步槍零星還擊,哪裡擋得住,轉眼就被壓了下去。
伏兵潑煤油、點車廂,提著刀槍,專往那節彩車上撲,恨不能立刻把劉文澤從裡頭掏出來。
可翻遍了彩車,沒有儀仗,沒有大總統的衣冠。
屍首裡頭,盡是些穿補服的小官、穿短打的工匠、抱著紙筆的訪事,還有摟著包袱的百姓。
任化邦心裡咯噔一下,伸手從冒煙的車廂底下,拽出個渾身是血、只剩半口氣的押車委員,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逼問道:
“說!鬼子劉呢!大總統在哪節車裡!”
那委員吐著血,慘然笑了一下,說道:
“大總統......大總統嫌南巡麻煩,前天,就坐原車回北京了......”
任化邦愣在當場,手裡的刀,差點掉在地上。
席正甫踉蹌著撲過來,親手在屍首堆裡又翻了一遍。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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