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澤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人張嘴必然沒事好事,還沒開口,義道就開始了,說道:
“《大清律》上寫得明白,挖人墳、開人棺,那是絞罪,毀了尊長屍首的,斬。”
“如今東陵地宮敞著,棺材都露在外頭,這......這擱律上,是塌天的景象。”
他豢養的清客接話,搖頭晃腦,說道:
“《禮記》講,孟春之月,掩骼埋胔,那是聖王的仁政。”
“當年伍子胥挖楚平王的墳,鞭屍三百,《史記》記著,讓後人罵了兩千年。可見暴人屍骨,聖賢都不忍心。”
義道眼圈都紅了,眼角帶淚,泣聲道:
“大總統,朝廷以孝治天下。如今祖宗暴在外頭,入土都不能安生,天下人不戳脊梁骨?”
“老臣求朝廷趕緊撥銀子,修陵,歸葬,安神主,給祖宗一個住處。”
劉文澤首抽抽,竟然還要花銀子給他們修墳?
拿自己這墳豈不是白盜...呸...搶救了!
合著這幫老東西,逆案裡沒逮著,如今拿個 “孝” 字堵門來了。
劉文澤乾脆首接哭窮,說道:
“王爺,你看我像有錢的樣兒?炸陵的是逆黨,人我也剮了,仇給祖宗報了,這是一碼。”
“修陵是另一碼,那是拿銀子填無底洞。如今鐵路、鋼廠、水師、學堂,處處張嘴,國庫都能餓死耗子,你讓我上哪兒變去?”
義道不幹,哭喊道:
“報仇歸報仇,修陵歸修陵,這是兩筆賬!朝廷再窮,還能窮了祖宗?你不撥,我這把老骨頭就跪昌瑞山去,跪著等。”
劉文澤白了他一眼,說的好像是我祖宗一樣?
你愛跪不跪,礙我啥事了?
最好長跪不起,一跪到底!
景壽在旁邊和稀泥,趕緊說道:
“王爺別急,大總統也沒說不辦,容著我們合計合計,畢竟朝廷沒銀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義道將信將疑,領著人走了。
人一走,劉文澤往椅子上一癱,長出一口氣。
修陵?
那才是真傻。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更損、還更 “孝順”、順便接著發財的招。
第二天武英殿,內閣召開全體會議,義道準時到場,他豢養的清客跟著,一副今天拿不到話不走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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