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得太急，動作幅度太大，帶倒了手邊的一箇舊木凳。
“你出汗了。”
林曉梅看著他額頭上亮晶晶的汗珠，還有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紅的耳根，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走上前，從桌上拿起一塊乾淨的白毛巾，遞了過去。
雷震看著她遞過來的毛巾，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可因為太緊張，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
就在這逼仄的空間裡，兩人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
林曉梅的手指微涼，雷震的手心滾燙。
雷震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往後一縮，手肘不偏不倚，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砰”的一聲悶響。
“嘶——”雷震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他連揉都不敢揉，只是死死盯著地上的泥土地面，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結結巴巴地說，“對、對不起……我，我太笨了……”
他以前那種桀驁不馴的脾氣去哪了？
林曉梅看著他這副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的窘迫模樣，心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像春水一樣在她心底悄悄化開。
她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的肩膀，看著他連看都不敢看自己的躲閃眼神，心裡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衝動——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握著毛巾的手微微收緊，沒有立刻收回，反而往前遞了遞，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蠱惑：
“躲什麼？我又沒怪你。把汗擦擦吧。”
雷震猛地抬起頭，撞進她那雙似水的眼眸裡。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曉梅，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只覺得心臟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他僵硬地伸出手，飛快地抓過毛巾，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猛地轉過身去，聲音悶悶地傳來：
“那……那我去修衛生間那扇窗了。”
衛生間極窄，站下一個人就轉不開身。雷震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上刑場般進去。
一進門，他的目光就死死盯在那扇磨砂玻璃窗上，根本不敢往旁邊亂瞟一眼。
衛生間是女同志最私密的地方，空氣裡瀰漫著她身上那種淡淡的、溫熱的香氣。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顯得像個登徒子。
“需要幫忙吱一聲。”林曉梅又走過來了。
“不……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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