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桃靠在沈氏肩上，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正好看見門口閃過的鵝黃色衣角。
殷若薇站在門檻外，小手絞著帕子，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三姐姐，你沒事吧？”
殷若桃看著這張無辜的臉，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想起現代的自己是怎麼來的。
舞蹈學院那個殷若桃，在練功房排練期末考試劇目《洛神賦》。
她做了一個連續六週的大跳，騰空高度超過自己以往任何一次，落地時左腳應該穩穩踩在地板上，完成一個完美的旋轉銜接。
但就在她落地的剎那，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不是摔的，而是一種從內部爆發的、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腦子裡炸開了。
她甚至沒來得及喊出聲，就眼前一黑，整個人軟倒在地，頭撞上了把杆的金屬底座。
而在她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她分明感覺到胸口的桃花胎記猛地燙了一下，亮起一道白光。
那道白光貫穿了兩個殷若桃之間的壁壘。
此刻殷若桃看著殷若薇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心裡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的靈魂是和這個異界的靈魂互換了。
她們被胎記的力量互換，既然她能來，那個殷若桃就也去了。
只是不知道在那個世界裡，古代的殷若桃會是什麼反應。
但那是另一個故事了，她眼下顧不了那麼多。
“西妹妹。”殷若桃開了口，聲音不大，卻讓殷若薇的瞳孔驟然縮緊，“我掉下去之前，好像看見你也站在池子邊。你是在那兒賞花嗎？”
殷若薇的臉唰地白了。
沈氏的哭聲也徹底停了。
廂房裡安靜得能聽見銅漏滴水的聲音。
碧蓮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門口，手裡還抓著剛抓回來的藥包，大氣都不敢出。
殷若薇張了張嘴，臉上的無辜面具出現了一道裂縫：“我、我是路過……聽見三姐姐落水的聲音跑過來看的……”
“哦，路過。”殷若桃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還以為你是不小心撞了我一下呢。”
殷若薇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
這句“不小心”比任何指控都要致命。
如果殷若桃一口咬定是她推的，反而像潑婦罵街，府裡的人未必全信。
但殷若桃偏偏用了“不小心”三個字，既沒有定罪，也沒有原諒，就像一根魚刺，不大不小地卡在所有人的嗓子裡。
日後殷若薇倘若再有什麼舉動，所有人都會想起這根刺來。
沈氏的眼淚早就幹了。她首起身，看了殷若薇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連殷若桃都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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