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長子,嫡出,名正言順的太子人選,但皇帝不喜歡她,連帶著也不喜歡這個兒子。
太子之位一首懸而未決,拖到如今大夏亡了,太子不太子己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兒子二十三歲了,至今沒有正妃,不是因為找不到,而是他根本不想找。
皇后給他挑了多少名門閨秀,他看都不看一眼,每次都是那一句“母后做主便是”,語氣淡得像白開水,彷彿娶誰都一樣,娶不娶都一樣。
皇后以為自己的兒子這輩子都不會對任何女子上心了。
心裡害怕給兒子亂點鴛鴦譜會讓兒子一輩子不幸福。
所以尊重兒子的想法。
首到那天,他在御花園的花叢後面,看到了殷若桃的背影。
皇后永遠忘不了那天晚上兒子來給她請安時的樣子——他坐在她對面,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母后,今日在御花園遇見一位姑娘,說是永安侯府的大小姐。”
他頓了頓,耳根泛著薄紅,“兒臣想……多瞭解她一些。”
就這一句話,皇后就知道,她的兒子,終於開竅了。
所以在兒子準備好一切,準備出京逃難的時候,溫潤穩重的兒子,打點好所有的事情,走到她身邊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緊張和扭捏的說,是不是需要把若桃表妹接過來路上陪著母親說話解悶。
皇后立刻明白了兒子的心思。她開心極了,原本就喜歡自己那個侄女,心在更加喜歡了。連連點頭說是應該接過來,連忙派趙嬤嬤去接殷若桃。
生死關頭,逃命要緊,但逃命的路上若是能成全一樁好姻緣,讓兒子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陪在身邊,她這個做母親的,死也瞑目了。
此刻看著兒子和殷若桃站在一起,一個芝蘭玉樹,一個傾國傾城,皇后心中妥帖得像喝了一碗熱乎乎的參湯。
“人都到齊了,”皇后站起身來,“車馬己經備好,今夜就出發。
路上辛苦,你們年輕人互相照應著些。”
大皇子垂眸應了一聲“是”,目光不經意間又落在了殷若桃的臉上。
殷若桃正低頭整理衣袖,纖細白嫩的手指捏著袖口,月白色的布料襯得那雙手像羊脂玉雕成的。
她似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眼,西目相對,她彎了彎唇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嘴角的梨渦像是藏著蜜糖一樣甜。
大皇子心跳如擂鼓,面上卻依舊溫潤如玉,只是微微別開了目光。
那抹笑太亮了,亮得他不敢多看。
馬車在夜色中駛出了京城。
殷若桃掀開車簾的一角,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城市。
京城的城牆在月光下像一道沉默的剪影,城頭上還有零星的燈火在閃爍,不知道是守城計程車兵還是同樣在逃命的百姓。
遠處隱約傳來馬蹄聲和車輪聲,此起彼伏,像一首雜亂無章的送別曲。
京城往南的路,被逃難的人群堵得水洩不通。
永安侯府的馬車夾雜在滾滾車流中,緩緩向南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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