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風沙與血火塑造了他,他從不覺得粗魯是貶義,那是力量與征服的代名詞。
可此刻,那些字眼加上那驚鴻一瞥的倩影,卻在他心底最原始的領地投下了一顆石子。
“難如登天?”他扯開嘴角,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充滿侵略性的笑容,那笑意未及眼底,反而讓那雙鷹眸更加深沉可怖。
“呵呵……”
他邁開步子,沉重而穩定的腳步聲在石橋上響起,每一步都似乎讓橋身微微一顫。
他沒有去看那些書生,也沒有理會那個挑釁的貴公子,他的目光只是追隨著那輛馬車消失的方向,越過層疊的屋簷,望向遠方那條波光粼粼的漢江。
江南麼?美人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糲的掌心,彷彿還能感覺到方才握住刀柄、撕裂敵陣時的血腥氣。
然後,他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這充滿水汽與甜膩香氣的空氣,將那股江南的柔媚一併吸入肺腑。
下一刻,他猛地轉身,玄色的袍角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殷若桃的馬車早己走遠,但那縷似有若無的幽香,和那驚心動魄的一瞥,卻如同烙鐵,印在了他的心頭。
要渡漢江?
他高大的身影逆著光,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
他不再看那江南的秀色,而是將目光投向更北的方向,那是他大軍駐紮的方位。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沉哼笑。
那不是請求,也不是疑問,更像是一頭雄獅在巡視領地後,對不遠處那片肥美草原,發出的、帶著血腥氣的宣告。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座空殼子的江山。
賀蘭雄站在橋頭,像一頭審視領地的黑豹,玄色勁裝幾乎裹不住賁張的肌肉。
他眯起鷹眸,方才那一眼勾魂攝魄的側臉還在視網膜上灼燒,但他是草原霸主,鐵蹄踏碎過無數城池,一個女人——哪怕美若天仙——也不該讓他如此失態。
”不服。”他低聲吐出兩個字,嗓音沙啞如鐵砂摩擦。
什麼中原第一美人,能比上次那個在夢境中勾走他魂魄的小妖精還厲害?
那個嬌俏清純,楚楚可憐卻又不自覺散發著魅力的小妖精,一顰一笑都像帶著倒刺的蜜糖,扎進他心裡拔不出來。
他不信世上還有比那更勾人的存在。賀蘭雄抬手,一個藏在暗處的影子立刻無聲靠近。
”查,哪輛馬車是那第一美人的。弄出點動靜,別傷到人,我要親眼看看。”
暗衛領命而去。不到半炷香功夫,官道上那隊華麗馬車最中間那輛——沉香木車身、流蘇紗簾——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響,右車輪歪斜著卡進青石板縫隙,車身猛地一傾。
紗簾掀開,一道月白身影被甩了出來。
賀蘭雄幾乎是在她落地的瞬間就到了。
健碩的臂膀如鐵箍般圈住那纖細的腰肢,另一隻大手穩穩托住她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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