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確定裡面有沒有下藥,靈寶不在,她沒辦法探查,她不知道耶律鳳歌是什麼時候開始下藥的,不知道今天這碗湯是不是第一碗,不知道賀蘭雄之前喝過多少碗。
她只知道靈寶說過——“耶律鳳歌為了爭寵,不停地給賀蘭雄下情藥,掏空了他的身體。”
她只知道她不能讓賀蘭雄再喝那些東西。但賀蘭雄對她的信任還沒有到那種程度,她不能首接說“皇后在湯裡下了藥”,她沒有證據,賀蘭雄和耶律鳳歌畢竟是多年的夫妻。
她一個被擄來的、穿著小太監衣裳的外人,憑什麼指控皇后?
“等一下。”
福安端著托盤的手一頓,轉過身來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監。
殷若桃己經從角落裡走了出來,目光落在那隻湯盅上,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福安公公,能不能……驗一下這湯?”
福安愣住了,他伺候了幾十年,頭一回遇見攔著不讓湯送到主子面前的小太監。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御案後面的賀蘭雄己經開口了。“驗?奴才每次都是把陛下入口的食物檢驗過了的,無毒!”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可是語氣很是肯定。
殷若桃轉過身面對著他,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竭力穩住自己的聲音,垂著眼,睫毛微微顫著:“奴婢……奴婢只是覺得,陛下龍體貴重,飲食安全是頭等大事。滋補湯雖是皇后娘娘所賜,但中間經手的人多,萬一……萬一有什麼紕漏,奴婢擔待不起。所以奴婢斗膽,想請福安公公再驗一驗。有些東西不是銀針能驗出來的。”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賀蘭雄看著站在殿中央的這個小太監,她穿著寬大的靛藍色袍子,帽簷壓得很低,低到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但他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垂在身側的手指攥著袍子的布料,指節泛白。
她在緊張,她在害怕,但她還是站了出來。
“福安。”
賀蘭雄開口了。
“奴才在。”
“驗。”
福安躬身應了,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揭開盅蓋,將銀針探入湯中。
殷若桃死死盯著那根銀針,心提到了嗓子眼——銀針能驗出情藥嗎?
她不確定。
情藥不是毒藥,銀針驗毒只對砒霜之類的劇毒有效,對情藥大機率是沒用的。
但她需要一個由頭,一個讓賀蘭雄對皇后的“滋補湯”起疑的由頭,哪怕只是一絲懷疑,也夠了。
今天驗不出來,明天她再想辦法;明天驗不出來,後天她繼續想辦法。
她不能讓賀蘭雄再被耶律鳳歌掏空身體,不然歷史又會重蹈覆轍。
福安將銀針從湯中取出,銀針光亮如初,沒有任何變色。
“回陛下,銀針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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