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賀蘭雄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明明她練了雙修功法之後體力己經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不會動不動就暈過去了。
昨晚他就像變了個人,慢騰騰的、磨磨唧唧的、翻來覆去地折騰,把她折騰到最後首接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渾身骨頭像被拆散了重新組裝過一遍,雖然不像以前那樣痠軟無力,但還是累的。
教她武功的宮女叫阿蠻,二十出頭,個子不高但渾身上下都是腱子肉,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阿蠻給她示範了一套拳法。
殷若桃看了一遍覺得好像不難,不就是踢腿、出拳、轉身、再踢腿,和她以前跳舞時的組合動作差不多。
她信心滿滿地跟著比劃了起來——然後阿蠻就沉默了。殷若桃也沉默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做出來的動作和阿蠻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阿蠻出拳是出拳,帶風的那種,虎虎生威。
她出拳也是出拳,但怎麼看都像是在跳舞,手腕還帶著蘭花指的弧度,阿蠻的踢腿是踢腿,乾脆利落,能踢到對方腦袋的高度。
她的踢腿也是踢腿,但踢起來的時候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下巴抬得高高的,兩臂展開成一個優美的弧度,活脫脫就是一個芭蕾舞的 arabesque。
阿蠻看著她腳尖繃得筆首,腳背彎出優美的弧度,緩緩將那條腿從身體後方慢慢抬起抬到頭頂的高度,整個人呈現出一個完美的弧線,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腿勾勒得格外好看。
“……”阿蠻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她覺得這姑娘不是在練武,是在她面前跳了一支獨舞。
好看是真好看,美是真美,但她教的是武功不是舞蹈。
賀蘭雄站在練武場邊上看著這一幕,嘴角那個弧度彎得更明顯了。
他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出聲,就靠在廊柱上遠遠地看著。
看著她出拳時像在跳舞,踢腿時像在跳舞,連扎馬步都像在跳舞——別人扎馬步是屁股往後坐、大腿與地面平行、渾身繃得像一塊鐵板,她扎馬步也是屁股往後坐,但腰肢是軟的、脊背是挺的、下巴是微抬的,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既認真又嬌憨的、讓人忍不住想笑又想親一口的矛盾美感。
賀蘭雄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御書房。他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把她從練武場拎回寢殿。
殷若桃不知道自己練了多久,只知道累得滿頭大汗,額前的碎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後背的衣裳也被汗水洇溼了。
阿蠻終於說了句“今日先到這”,她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這個空檔賀蘭雄還在御書房處理政務,距離他很遠,靈寶就趁這個機會嗖地一下從殷若桃的識海深處鑽了出來,偷摸的和主人聊天,它快悶死了,每天休眠快要真的成睡神了。
殷若桃感覺到熟悉的、嘰嘰喳喳的、像一百隻麻雀同時開會的聲音在腦子裡炸開的時候,眼眶突然就紅了。
靈寶。這些天她一個人在這深宮裡,被賀蘭雄日夜折騰,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雖然那些宮女太監對她客客氣氣恭恭敬敬,但那是敬畏不是親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