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桃正趴在御書房內室的軟榻上吃葡萄。
忽然聽到福安在門口隔著簾子，小聲彙報一個驚天訊息，她嘴裡的葡萄差點沒嚥下去。
“殷姑娘，今日早朝……有幾位大人聯名上奏，請陛下充實後宮，選秀納妃。”
福安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風颳走了，“陛下發了很大的火。把奏摺摔在了地上，罵了人。”
殷若桃從軟榻上坐了起來，手裡還捏著那顆吃到一半的葡萄。
她垂下眼，將那顆葡萄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了。
福安的聲音又從簾外飄進來：“可是那幾位大人跪著不起來，後來又有幾位老臣也跟著跪下了。
他們說……說陛下登基以來後宮空虛，子嗣單薄，為了大雍的江山社稷，懇請陛下選秀。
陛下沉默了很久，最後說……‘容朕考慮’。”
殷若桃把葡萄皮吐出來，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動作很慢，慢到福安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的聲音從簾內傳出來，平平淡淡的：“知道了。”
福安站了片刻，沒有等到第二句話，躬著身子退了下去。
殷若桃一個人在軟榻上坐了很久，面前的葡萄還剩下大半盤，她不想吃了。
她看著那盤葡萄，一顆一顆圓潤飽滿紫得發亮，賀蘭雄知道她愛吃葡萄，讓人從西域快馬送來的，比京城的葡萄大一圈甜三分，她昨天還吃得歡天喜地。
現在看著這些葡萄，她忽然覺得有點堵得慌。
她不是不知道會有這一天。
賀蘭雄是皇帝，是天下之主，朝臣們不會允許他的後宮只有一個女人。
選秀、納妃、充實後宮，這是早晚的事。
靈寶告訴過她，上一世賀蘭雄的後宮雖然沒有三千，但也不算少。
那些女人一個接一個地送進宮來。
這些她都猜到了，但親耳聽到是另一回事。
殷若桃把帕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深秋的風灌進來，冷得她縮了一下脖子，但她沒有關窗，就讓那風吹著自己。
賀蘭雄回到御書房的時候臉色鐵青，走進來的時候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他推開御書房的門，看到內室的簾子垂著，簾子後面沒有動靜。
福安小聲說了一句：“殷姑娘在裡面。”
賀蘭雄站在御案前停了一下，煩躁的伸手扯了扯領口，將朝服的領釦鬆開了一些，然後大步走向內室，掀開簾子。
殷若桃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窗戶大開著，風將她的頭髮吹得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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