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氏點點頭,兩人便往西屋去了。
西屋裡,林氏正在炕上睡得香甜,呼吸勻勻的,一隻手還搭在隆起的肚子上。
沈棠把繡架搬到了炕上,就坐在窗邊,藉著從窗紙裡透進來的光,一針一針地繡著那幅大紅被面。
被面上的石榴花百子圖已經繡到了收尾的時候,百子圖的“百”字雖然還沒湊齊,可整幅繡面已經滿滿當當,大紅的底子上,綠的葉、紅的花、白胖的娃娃,看著就喜慶。
王蕙蘭一進門就看見了沈棠手裡的繡樣,她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湊到繡架跟前看了看,低聲說:“這麼大幅繡面,是給小念的吧?”
沈棠抬頭笑了笑,也壓著嗓子說:“什麼都瞞不過舅母的眼睛。”
羅氏也湊過來,低頭看了看,低聲說:“這還用猜嗎?這大紅的,又是百子又是石榴花的,指定是送給小念的,也就小念要成婚了,不然可沒有誰有這個臉面讓你繡這麼大幅的繡品。”
沈棠笑了笑,沒說話,只把最後一針收了尾,低頭咬斷絲線。
她抬起頭來,問:“外頭可都忙完了?”
羅氏點點頭:“周嬸子她們自覺著呢,活一干完就去做工去了,都不用多說。”
沈棠點頭:“這幾個嬸子都是好的,白石窪這邊的人都比較和善,心思也好,用她們做活,我省心。”
王蕙蘭看著她,溫聲道:“看你現在過得這麼好,我們也就放心了。”
她頓了頓,又問起外頭那些剩菜的事,沈棠把繡棚擱到一邊,說:“先緊著咱們自己人拿,舅母你跟娘回去的時候多帶一些,現在天氣涼,東西也能放得住,那些肉你們多拿一些回去,等你們分完了,剩多少我自己再看著辦。”
王蕙蘭點頭:“那行,一會兒我跟你娘去裝一些。”
正說著,林氏醒了,她睜開眼,見屋裡多了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撐著身子坐起來。
王蕙蘭趕緊過去扶了她一把,拿引枕給她墊在腰後,林氏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又看了看沈棠手裡的繡活,笑著說:“你們說什麼呢?我是不是睡太久了?”
羅氏說:“沒多大會兒,你困了就多睡會兒,反正也沒什麼事。”
幾個人便坐在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閒話來,正說得熱鬧,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是羅遠帶著沈青山、沈正和陸衍從坡底下上來了。
幾個人褲腿上還沾著泥,沈正手裡拎著把鐵鍬,陸衍肩上搭著條汗巾,羅遠一進門便朝屋裡喊了一聲:“棠棠,你舅母跟你娘呢?快讓他們出來吧,咱們準備回家了。”
王蕙蘭應了一聲,起身往外走,沈棠也下了炕,跟在後頭。
院子裡,羅氏已經把剩菜分好了,拿幾隻乾淨的盆和罐子裝著,紅燒肉和燉雞各裝了一大罐,幹豆角炒臘肉和酸菜燉粉條也各裝了一碗,連那兩條沒怎麼動過的紅燒魚也拿油紙包好了。
王蕙蘭看了看,把羅氏遞過來的陶罐直接給了羅遠,羅遠把東西拿過來放到牛車上,沈青山看著沈棠說:“今天時候差不多了,剩下的你周大叔在那盯著,你大舅他們要回家,我們就跟著牛車一起回家了,我跟你大哥等著明日再過來。”
沈棠點點頭讓他們路上慢些,又問王蕙蘭明日陽哥兒就要動身去縣城了,東西可都備好了?有沒有漏的,她跟陸衍明日要去鎮上送送他,到時候可以給他送過去。
王蕙蘭搖搖頭:“該準備的東西都拿好了,臨出發之前我給他檢查了好幾遍,你不用擔心。”
沈棠點點頭,外面羅遠喊他們上車,一大家子出門上了牛車,幾人衝他們揮揮手,陸衍讓他們路上慢點,看著牛車一路下了小坡往村裡走去,陸衍走過來攬著沈棠的肩膀說:“走吧,起風了,咱們回屋去。”
沈棠點點頭,兩人往屋裡走去,家裡還剩了些飯菜,沈棠打算回去收拾收拾,再盤算一下明日給陽哥兒帶的東西,明天一早還得早早去鎮上送他,要是去晚了人家夫子可就帶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