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崇屹哼了一聲:“不要以為村裡的生活我不知道,你們吃的飯估計都是兩廂摻半的,有師父在,你們不用省著,白米白麵儘管吃,不夠了,就讓子恆給你們送過去。”
崔瑾煜站在旁邊,聞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沒吭聲。
陸衍好笑的搖搖頭:“那就多謝師父了。”
說著轉身給兩人彎腰行了個大禮。
崔瑾煜一個閃身避開了,江崇屹則是心安理得地受了陸衍的禮。
沈棠也跟著福身拜了拜,再次起身的時候,陸衍真誠地看著江崇屹說:“師父,我們走了,您老保重。”
江崇屹點了點頭,崔瑾煜朝他們擺擺手:“路上慢點。”
陸衍點頭,牽著沈棠的手走向騾車。
因著車內空間不夠,沈棠跟陸衍並排坐在車廂外,坐定之後,陸衍跟沈棠朝門口站著的兩人揮了揮手,門口的二位也衝他們點點頭。
陸衍直接拉起韁繩,趕著騾車,噠噠噠地往縣城外駛去。
出了縣城的大門,騾車走在官道上,車軲轆碾過路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
日頭已經偏西了,金紅色的光鋪在道旁的樹梢上,又漏下來,碎碎地灑在車板上。
沈棠回頭看了看車廂裡滿滿登登的東西,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陸衍偏頭看了她一眼,像是能摸著她心裡那點高興勁兒似的,也跟著笑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打趣:“這下知道自己所嫁不虧吧?”
沈棠轉頭看他,見他眉眼彎彎的,日光落在側臉上,把稜角都照得柔和了。
她抿了抿嘴,故意把下巴一抬:“當日嫁你,又不是圖你的錢財。”
陸衍聽了這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一手拉著韁繩,一手伸過來握住了沈棠擱在膝頭的手,“這我自然知道。”他說。
“當日村裡人人都在傳,我只是個窮獵戶,那時候你沒嫌棄我,我心裡是高興的,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說著,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目光從她臉上收回來,看著前面的路,可握著她的手卻沒松。
“這輩子我做過最對的事情,”陸衍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篤定,“就是在你落水被我救起來之後,毅然決然地去了你家裡。”
沈棠聽著他這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暖又軟。
她反手也握住了他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嵌進他指縫裡,扣得緊緊的。
“我最慶幸的事情,”沈棠說,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就是在你向我家提親之後,毅然決然地選擇了你。”
陸衍拉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騾子“噠噠噠”地走得穩當。
他偏過頭來,正對上沈棠的目光,兩人對視了一瞬,誰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情意,只是尋常夫妻間那種心裡熨帖、彼此都懂的笑。
可就是這樣的笑,落在夕陽底下,比什麼話都實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