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蕙蘭吩咐他說：“你快點把咱堂屋打掃乾淨，把桌子都擦好，椅子都擺放整齊，收拾得亮亮堂堂的，還有那窗戶都擦擦，我現在就去廚房燒水泡茶、準備點心，一會兒咱家要迎接貴客。”
羅遠的腦子不如王蕙蘭轉得快，此時也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他向來聽王蕙蘭的話，媳婦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聽著王蕙蘭的吩咐，他也沒有二話，直接拿起抹布就開始收拾。
沈棠看他們就這麼忙了起來，抬起頭跟院外的陸衍對視了一眼，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屋裡的羅啟陽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看陸衍跟沈棠過來了，他笑著過去喊人，叫了姐，跟姐夫之後，又問：“姐，你們今日怎麼過來了？”
沈棠笑呵呵地說：“這裡也是我家，怎麼我不能來嗎？”
羅啟陽說：“不是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棠哈哈笑著說：“行了，不逗你了，最近在家都忙些什麼？”
羅啟陽撓撓頭說：“也沒忙什麼，就是拿著夫子給的書，在家背功課呢。”
沈棠說：“知道你讀書用功，但也不能這麼熬著自己。”
羅啟陽說：“我這不是心裡緊張嗎？這眼看已經到月底了，但是縣城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我這心裡也沒有底，我打算明日去學堂問問夫子他們有沒有結果。”
沈棠會心一笑：“既然已經考完了，就不必太放在心上，平常心對待，說不定就有好事發生了呢。”
羅啟陽點點頭：“但願如此吧。”
等到王蕙蘭跟羅遠把家裡收拾一新，王蕙蘭還特地在供桌上鋪了大紅布，羅遠也從王蕙蘭的提示中猜到了大概，喜氣洋洋地回屋換了一身自認為嶄新的衣袍。
全家人就等著衙役上門報喜了。
但左等右等，眼看馬上就要午時了，村外一點動靜都沒有。
羅遠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王蕙蘭，壓低聲音說：“蕙蘭，你看這都什麼時辰了，你說會不會是……”
王蕙蘭斬釘截鐵地說：“不會，衍哥兒不會看錯的。”
羅啟陽也在全家這種氛圍之下隱約猜到了什麼，他自己也是好整以暇地站在羅遠的身邊，聽到羅遠的話，心裡也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睛不住地往院門口瞟。
就在他們等得焦心的時候，村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熱鬧的聲響。
起初是幾聲零星的鑼響，緊接著便是一陣緊似一陣的鑼鼓聲，還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什麼，聽不真切，可那動靜分明是往羅家這邊來的。
羅啟陽最先反應過來，他再也按捺不住，撒腿就往門外跑。
他剛跑出院門，就看見村道上湧來了一大群人。
打頭的三個衙役，一個敲著鑼，一個舉著一塊紅底金字的“喜報”牌，還有一個手裡捧著一卷紅紙。
他們身後跟著烏泱泱的村民，幾乎半個村子的人都跟了過來，有拄著柺杖的老漢，有抱著孩子的媳婦，有光著腳丫的半大小子，大家一邊走一邊議論，臉上全是看熱鬧的興奮。
羅啟陽剛站定，那敲鑼的衙役便走到他跟前，鑼聲一收，扯開嗓子問：“這裡可是羅啟陽家？”
羅啟陽心跳如鼓，嘴唇有些發乾，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聲音還算穩當地答道：“正是，我就是羅啟陽。”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頭朝舉喜報牌的同伴點了點頭，隨即把那捲紅紙展開，清了清嗓子，高聲念道：“平山縣院試放榜，羅家村羅啟陽，高中童生，名列第十三名！報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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