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裡正把手一擺:“客氣什麼,以後有事直接過來找我,行了,趕緊回吧。”
陸衍點了點頭,趕著騾車往村尾去了。
田嬸子正在院子裡收晾了一天的乾菜,聽見門口有動靜,抬頭一看是自家男人回來了,忙拍了拍手上的碎葉,迎到門口。
“哎呀,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我剛還瞧見你跟陸衍在門口說話呢,事情辦得怎麼樣?還順利吧?”
田裡正一面往院裡走,一面擺擺手:“順利順利,行了,趕緊進屋吧,外頭風涼。”
田嬸子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跟在田裡正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堂屋裡,劉氏正蹲在地上擇菜,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了下去。
田裡正瞥了她一眼,到底沒說什麼,徑直進了東屋。
田嬸子跟進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不多時,田家東屋裡便傳出一聲高昂的“什麼?”
劉氏正蹲在堂屋地上擇菜,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可還沒等她聽清後面的字,那聲音便被田裡正壓了下去。
之後整整一個下午,老兩口都窩在東屋裡,嘀嘀咕咕的,至於說了什麼,連堂屋裡的劉氏都沒聽到一個耳朵。
她手裡的菜葉子翻來覆去地擇了好幾遍,到底也沒敢湊過去問。
陸衍回到家,先在外頭把騾車拴好,又給騾子添了把草料,這才興沖沖地往家跑。
院門一推,安心先迎了上來,圍著他腳邊打轉,西屋裡隱約有說話聲,沈棠正坐在炕上繡手裡那方大紅包被,周彩花坐在她旁邊,低著頭認真地往鏡背上粘珠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倒也和氣。
陸衍知道周彩花在,便沒直接推門進去,畢竟周彩花今年十四了,他這個外男,該避的嫌還是要避。
他只走到西屋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板,隔著門說了句:“棠棠,我回來了。”
便自己先回了東屋。
沈棠一聽是陸衍的聲音,忙把繡棚放下,又朝周彩花交代了一句:“彩花,你先做著,我去看看你周大哥,有什麼事情你過來找我。”
周彩花應了一聲,手裡的鑷子沒停,沈棠下炕趿上鞋,往東屋去了。
一推開東屋的門,她就看見桌上齊齊整整地擺著兩份東西。
一份是那張蓋著大紅官印的地契,另一份,是一張大紅的請柬。
她快步走過去,先把那地契拿了起來。
那張紙還帶著縣衙文書特有的墨香,末尾官印鮮紅奪目,赫然在目。
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顫:“這塊地,真就成了咱家的了?”
陸衍走到她身邊,笑著點頭:“是,你看這大紅章,今日剛蓋的,往後這塊地,實實在在就是咱家的了,是你沈棠的。”
沈棠把地契貼在胸口,好一會兒,才撥出口氣,又低頭去看旁邊那張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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