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看見那塊地綠油油的樣子了。
菠菜一行,小蔥一壟,韭菜一畦,黃瓜搭著架子,豆角順著竹竿爬。
灶房門口再擱兩盆薄荷,夏天泡茶喝正好。
這麼想著,她腳步輕快地回了西屋,坐到炕上拿起繡棚。
等今晚陸衍回來,得跟他商量商量,讓他抽個空把後院那片地先清出來,再陪她去坡上砍點竹子。
菜園子的事,該動手了。
只不過沈棠剛拿起繡棚,還沒開始下針呢,門口便傳來了聲響。
她側耳聽了聽,有說話聲,有腳步聲,還不止一兩個人,伴隨著安心的嚎叫,倒是也熱鬧。
她看了看窗外,日頭才剛剛升起來,這還沒到上工的時辰,這會兒誰會來?
她把繡棚擱回炕桌上,起身往外走去。
院門一開,外頭站著四五個婦人,有年紀大些的嬸子,也有年輕媳婦。
有的揹著揹簍,有的挎著竹籃,還有個手裡提著一隻舊布袋,袋口用麻繩扎著,鼓鼓囊囊的。
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男人在村裡叫劉大柱,大家都喊她大柱媳婦。
她見沈棠出來,先笑著開了口:“棠棠啊,我們幾個想來問問,你家收山貨的事,昨日那許老三家的過來賣木耳香菇,說你家一文不少,全按鎮上的價給的,我們聽了,心裡也活泛了,你瞅瞅,這些都是自家去年存的,有乾菜,有木耳,還有點家裡吃不完的黃豆,你看,這收不收?”
後面幾個婦人也跟著點頭。
一個圓臉的年輕媳婦小聲說:“我家也是,去年曬的豆角幹還有好些,擱著也是擱著,不如換幾個銅板。”
另一個提著竹籃的嬸子也說:“我這籃子裡是幹香菇跟幾個老南瓜,南瓜沒拍扁,整個兒的,你看看能不能收。”
沈棠把門敞開,讓她們進來說。
幾個婦人魚貫而入,在院子裡把揹簍和籃子一樣樣卸下來。
有人把乾菜從布袋裡倒出來,攤在地上鋪好的舊布上;有人把木耳用碗量著往外倒;還有人把豆子裝在一隻大陶碗裡端過來。
沈棠蹲下身,一樣一樣地看。
幹豆角曬得乾透,顏色褐亮,聞著有股乾菜特有的清香,不錯。
木耳肉厚,大小勻稱,也沒什麼碎渣。
幹香菇也收得好,傘蓋完整,顏色棕褐。
黃豆看了兩家的,有一家顆顆飽滿,黃澄澄的,沒雜質;可另一家的,沈棠一抓起來,就皺了皺眉。
那豆子表面看著還行,可一翻,底下好幾顆都有蟲眼,有的甚至已經蛀空了,留下細細的孔洞,一捏就癟。
她把那碗豆子端起來,對那家的婦人說:“嬸子,這豆子怕是去年夏天受潮了,你看這些,都有蟲眼了,這樣的豆子,我不好收,收了也沒法往外賣,要不你拿回去,挑一挑,把壞的揀出去,光剩好的,再拿來我看看?”
那婦人臉一紅,忙點頭:“哎,哎,是我沒存好,這出門的時候也沒仔細看,等我回去再仔細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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