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沉重的鐵門劇烈顫動，積攢了數年的灰塵簌簌落下，嗆得沈韞玉低聲咳嗽。灰塵鑽進鼻腔，帶著鐵鏽和黴菌的味道，辣得她眼眶發酸。
門外，重物撞擊聲沉悶而有力，每一聲巨響都伴隨著護衛們粗魯的呼喝。鐵門每一次凹陷進來，門框上的鐵鏽便剝落一片，像乾涸的血痂。
“王妃，別躲了！”
護衛頭領張頭領的狂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這王府上上下下都被殿下封了，您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乖乖把私庫鑰匙交出來，哥兒幾個還能讓您走得體面些！”
幾個護衛跟著鬨笑，笑聲粗野下流，穿過鐵門的縫隙鑽進來，像無數只蛆蟲在耳道里蠕動。
沈韞玉背靠著冰冷的石臺，指尖死死扣住玄鐵黑匣的邊緣。指甲嵌進圖騰的凹槽裡，指腹被粗糙的鐵面磨出了血，她卻渾然不覺。
密室內，長明燈的火苗被震得左右搖晃，映得她的臉色慘白如紙。
“頭兒，這門邪門得很，撞不動啊！”門外傳來護衛的抱怨聲，夾雜著粗重的喘息。
“沒用的東西！去，把後院那根撞木抬過來！”
張頭領啐了一口，聲音陰狠：“沈韞玉，老子知道你在裡面聽著。殿下說了，只要你肯點頭，明兒你還是尊貴的皇子妃。要是再這麼擰著，等這門開了，哥兒幾個可就不認什麼王妃不王妃了！”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惡毒的暗示：“到時候，可就不是殿下一個人享受了……”
汙言穢語穿透鐵門，在狹窄的密室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進耳膜。
沈韞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鐵鏽味和淡淡的檀香——那是蕭景鐸生前最喜歡的味道。他總是在書房點一爐沉水香，說這味道能讓人安靜。安靜了，才能聽得見風聲，聽得見腳步聲，聽得見敵人拔刀前那一瞬的呼吸。
她能感覺到，頭頂上方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蕭景輝的人己經瘋了，他們不僅在撞門，甚至開始撬動密室上方的石板。碎石砸在鐵門上，發出刺耳的剮蹭聲。
“蕭景鐸，你留下的東西，當真能救命嗎？”
沈韞玉低聲呢喃，目光落在手腕那道淡青色的紋路上。
那紋路此刻像是活了過來，隨著她的心跳微微起伏，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熱。青色的線條在皮膚下蜿蜒，從手腕延伸到袖口深處，像是一根埋入骨血的藤蔓。
她想起蕭景鐸給她在手腕上刻下這道紋路的那個夜晚。
那是在他們大婚後的第三個月，邊關戰事吃緊，他即將遠行。深夜裡，他用一柄細如毫毛的刻刀，在她手腕上一筆一筆地刻下了這道紋路。血珠滲出，他低頭，用唇舌將血一一舔去。
“疼嗎？”他問。
她搖頭。
“以後會疼的。”他輕聲說，目光幽深，“但這疼，會救你的命。”
當時她不懂。現在她懂了。
咚！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鐵門左側的合頁被生生撞斷，整扇門歪斜著陷進來半寸，露出一道猙獰的縫隙。冷風從縫隙中灌入，裹著外面的火把煙氣和汗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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